一位阿姨推著購物車從身邊經過,推車裡乖乖坐著一隻扎小辮的約克夏,與專心吸盒裝牛奶的鬱岸擦肩,小狗和鬱岸隔空對視。等昭然推車前往結賬區時,車筐裡已經多了個鬱岸。
結完賬,靠譜提著購物袋往家裡跑去。
離上班時間還早,昭然帶鬱岸在周邊的熱鬧早市轉了轉。
鬱岸背手好奇地端詳地攤上的小物件,被一個賣小狗的攤子吸引了視線。
電動小三輪前擺著一個細鐵籠,一些兩三月大的小狗毛絨絨地在籠子上爬來爬去,和剛剛超市裡遇見那位阿姨的小狗很像。
鬱岸記得,擦肩而過那位阿姨手腕上印有一種奇特的紋身,很像小狗爪印。
昭然邁步上前,彎腰用手背蹭蹭小狗的鼻尖,問老闆:「多少錢?」
老闆大手一揮:「一萬五。」
昭然輕哼:「串種約克夏敢賣一萬五?你比正經狗舍還貴。」
「能認主的小崽,你狗舍可買得到?」老闆撇了昭然一眼,嫌他不識貨,拎起其中一隻叫他摸,粗糲的手指按壓小狗腹部,小狗皮薄肉少骨頭細,能清晰摸到它體內生長著一枚圓形硬核。
是畸核,這些小狗竟是一窩畸體。
「我們進貨也是要成本哈,不講價一萬五,不誠心買可別亂摸,萬一認主了你就得買。」老闆見他沒意向買,不耐煩地將狗崽塞回籠裡。
「進貨。」昭然冷哼,尖牙微露,「買輻射廢料放到剛下的小狗窩裡面,養成畸體出來賣就是進貨了?」
老闆口中的「認主」就是指小狗給主人留下圖騰印記,這樣的話,等成長到化繭期,主人只要殺死它們,就能讓它們成功蝶變,成為它們的契定者。
在那之後,它們會用盡一生保護契定者,只要主人不死,它們就不會死。
小狗對人類產生依賴和信任很容易,甚至只要摸摸,餵它幾顆狗糧,就能讓它心甘情願在主人身上留下圖騰,而且即使進入化繭期時再狂暴,本能終會遏制它們傷害主人的慾望,因為體型太小,畸核級別太低,而且足夠忠誠。
看似合理,其實不然。
小狗畸體雖然不會襲擊主人,卻不能保證不會襲擊別人。
很多人想當然做出決定,可真到了化繭期關頭,是下不去手殺死自己養了多年的寵物的。一旦錯過時機,沒能殺死化繭期的小狗,讓它羽化暴走,即使最弱的小狗畸體也具有造成嚴重傷亡的潛力。
昭然拿出通訊器:「城市巡邏組注意,西區盛華街早市裡混進來不少好東西,你們是光吃乾飯不幹活?五分鐘內來人把這條街內外徹查一遍,通知窺視鷹局,涉事商販全部帶走審問。」
狗販老闆見自己生意做到了地下鐵高層頭上,臉色唰得鐵青,跨上電動三輪飛快跑路,攤子都不要了。
整條早市街裡賣寵物的都跟見了城管般拔腿狂奔。
鬱岸事不關己,依舊扶著膝蓋蹲在狗籠前摸魚。
小狗們畏懼地縮成一團,躲在遠離鬱岸的角落中,兩三個月大的小狗崽還不懂事,它們只是感知到鬱岸身上強烈的驅逐壓迫感。
畸體的圖騰印記最大的作用,就是警告其他同類,不要打自己選中的契定者的主意。
直到被面試官的腳尖碰了碰屁股,鬱岸回眸仰起頭,見昭然朝狗販子逃走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鬱岸才站起來,靈活地在擁擠人群中奔跑穿梭,踏上了電動三輪車的後鬥,最終抬腿橫掃將狗販子從駕駛座上踹了下去,一路拖著人領子回昭然面前交差。
「只對任務目標動手,沒死,沒有弄斷身體。」鬱岸非常專業地向面試官多方面展示被捕嫌犯。
「很好。」昭然點頭,轉身顧及籠裡的小狗。
鬱岸扔下鼻青臉腫的狗販子,把狗籠抱進懷裡,手握從魚攤奪來的尖刀,指著裡面瑟瑟發抖的小狗,問:「殺嗎?」
昭然神色中很明顯閃過一絲不悅。
「……」鬱岸反手將尖刀扔回魚攤,利刃精準插在兩條活魚之間的縫隙中,把小販嚇得舉起雙手。
他舉起狗籠,臉貼到哼唧小狗近處,努力分析它們哪一點得到了面試官的憐愛。
哼哼唧唧,柔軟毛絨,舔來舔去,會用力搖小尾巴。
學到了。
*
巡邏組及時趕到,將一窩小狗畸體小心地套上隔離罩,搬進了回公司的押運車。
時間不早了,昭然也順便帶鬱岸搭了個便車去公司。
一到公司,昭然叫來小安,讓她陪鬱岸在辦公室待一會兒,自己去跟原組長講講情況。
不過昭然前腳剛走,一位黑西服保鏢便敲響辦公室的門。
「實習生,鬱岸。」保鏢走進辦公室,端正站在房間中央,禮貌嚴肅道,「孔先生想見您,請隨我上樓稍坐。」
鬱岸躺在沙發裡玩手機,頭朝下吊在坐墊外,腿掛在沙發靠背上,懶得動所以裝聽不見。
小安向保鏢先生欠身賠笑,指節輕碰鬱岸:「鬱岸,你坐起來,別歪七扭八躺著。」
「孔先生,不認識,誰。」
小安輕聲急道:「就是大老闆啊。」
鬱岸終於放下手機,依舊倒吊著腦袋,抬起眼皮與不遠處高大魁梧的墨鏡壯漢冷眼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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