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不鬧上臺面火拼,政府不會插手三大畸獵公司之間的爭鬥,因為這已經不是凡人之間的廝打,涉及到畸體和載體的戰鬥危機四伏火藥四溢,牽一髮而動全身。「我是臨時工。」鬱岸單手握住套筒向肩頭一撞,子彈上膛,發出一聲清脆的機械咔響,伸直手臂,迅速朝門外二十米一槍點射。
刀疤臉握槍的斷手就掉落在此處,子彈擊中斷手,手掌應聲而爆,手中握的槍卻完完整整掉落在地。
最後一人臉色煞白,慢慢舉起雙手投降,將手中的槍扔到了腳下。
地下鐵巡邏組的工作人員紛紛趕到,將橫七豎八倒在地上的搬運工綁住,準備押送回去,幾位身穿防護服的巡邏員謹慎地搬運車廂內的貨物,其中一箱貨物外包裝破損,不知是否有洩漏。
鬱岸儘量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先將三把槍偷偷揣包裡,然後蹲到不起眼的路溝裡,一顆一顆撿地上的子彈。
「你是誰?」
柔潤的女聲從離自己很近的地方出現,鬱岸抬起頭,便對上一雙睫毛茂密的大眼睛。
匿蘭站在他身後,雙手撐著大腿,在鬱岸頭頂彎腰瞧他,耳垂上的掛的骰子還在旋轉,黑白挑染的長髮從耳鬢垂下。
鬱岸收拾完東西迅速拉上背包,拔腿就跑,沒想到被她一把抓住後領,這女孩子力氣大得驚人,直接把鬱岸拖回自己面前。
「幹什麼的。」匿蘭將手探進純黑兜帽下的黑洞中摸索,捏住鬱岸的臉蛋把人從兜帽裡揪了出來,「幾歲了?他們不會僱傭童工吧。」
面對一張強勢美豔的臉,濃郁的偏光眼影和深紅嘴唇都讓鬱岸不知所措。
鬱岸最怕陌生人攀談,而且還是女生,憋了半天不知道說點什麼,臉被捏得生痛,含糊回答:「99年的。緊急秩序組實習生。」
「哦……昭先生帶你,怪不得他們讓我千萬不能傷著你。」匿蘭揚起唇角,拇指揉了揉鬱岸被捏紅的臉頰,「昭先生問起來就說自己摔的,知道了嗎?」
拉扯中鬱岸背後的拉鏈開了一點,拉鏈不合時宜地喵喵叫了一聲。
鬱岸:「……」
「唔。」匿蘭捂住嘴,心動地問,「這衣服從哪買的,能不能給我個連結……」
「午夜商人上門推銷的純黑兜帽。」鬱岸被迫回答。
「啊……那肯定絕版了……我也喜歡在午夜商人那兒買東西。」匿蘭彈了一下耳上的旋轉骰子:「我買了好多件。」
鬱岸審視她這一身,目測都是帶屬性的外裝,身上的裙子像荷官制服,這位女孩子從頭到腳都給人一種狂熱賭鬼的印象。
鬱岸找了個理由脫身,按面試官的要求去古縣醫院周圍探了一圈,確定並無異常後,回到了比薩莊園站,沒想到那女孩子仍在站廳外等他。
「嗨,弟弟。巡邏組的車滿了,讓我自己坐地鐵去公司,我們順路嗎?」
鬱岸呆了一下,等反應過來自己已經點了頭。
他立刻感覺到女孩子身上的衣服和配件不尋常,荷官套裙,恐怕具有微弱引導對方意識的屬性,就如同賭桌上發牌的女荷官一樣。
兩人一同進入站臺,因為外裝比較特別,難免會引來一些乘客異樣的眼光,不過鬱岸依舊漠然握著扶手,目光注視窗外飛速後退的老舊站臺。
畸體橫行,完全安全的範圍越來越小,紅狸市常住人口已經逐漸減少了三分之一,缺少維護的站臺與衰敗的城市很是相配。
但仍有許多人並不想離開,他們或許生活潦倒而無法走出去,或許因為靈敏的鼻子在畸體身上嗅到了商機。
「這些舊樓,聽說已經被大老闆買下了。」匿蘭指著窗外飛逝的廢舊無人區說。
「能賣出去嗎?大概不會再有新居民搬進來了。」
「哈哈,誰知道。蟻堤站還有二十分鐘才到呢。」匿蘭看了一下電子報站牌,踩著高跟鞋站太久腳有點酸,但沒辦法,午夜商人售賣的套裝必須穿齊了才能發揮最大的效果。
周圍的乘客從她談笑間提出目的地「蟻堤」時,一下子全噤了聲,匆匆把打量的目光收回,甚至悄悄退遠了些,敬畏地讓出了幾個空位。
鬱岸就近找了個空位,請匿蘭坐下。
「還挺乖。」匿蘭也不客氣,又隔著兜帽捏了一把鬱岸的臉,坐到空位上。
主要是因為她太高了,還穿著十釐米高跟鞋,鬱岸一直在走神幻想一個場面——車廂微微晃動,女孩子一個沒站穩,踩到了自己腳上,細高跟鞋扎進腳背,血噴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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