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釘只是一個契機,鬱岸滿懷的心思在於刺破他。那絲綢般無暇的臉和身體,讓鬱岸莫名焦躁,完美的東西誘人之處並非盡顯於盛開之時,也殘留於破敗之後,被破壞的一瞬間,會展現出前所未有的暴力之美。
鬱岸故意去碰受傷的耳垂,讓它不要癒合太快。他將手上的血汙蹭在昭然臉上,拇指沿著嘴唇輕摩,令他微張開嘴,指腹推著他的牙尖,試探鋒利的觸感。
他拿起手機,開啟拍照功能,居高臨下地拍這張臉。昭然的臉頰浮現紅跡,指痕依稀可見。
鬱岸短暫沉寂了一天的願望如此迅速地實現——他那麼白,稍微弄髒一點果然就會特別顯眼。
「面試官。」鬱岸不怯與他對視,「你脾氣真好。」
昭然坐在椅中微仰著頭,過速的心跳使他意亂神迷,僵硬地做不出反應。從耳垂傳來的刺痛根本趕不上身體極力忍耐慾望的痛苦。
儘管明白麵前的小鬼本性如此,憑藉自己數年如一日的規訓才稍微聽話了一點,但至少那些過於黑暗的、殘暴的念頭不會再頻繁從他的小腦袋瓜裡出現。
若說規訓,其實也不難,臭小鬼脆皮得很,還不耐c,狠狠教育一晚上,勢必要掉著眼淚囔聲保證不敢再犯的。
「嗯,我倒只在你這兒聽過這種評價。」昭然控制著轉椅向左側一轉,鬱岸壓在椅墊上的膝蓋便跟著向一側開啟,身體中心一個不穩,被昭然分開膝彎架了起來,背後懸空,稍有不慎就會向後傾倒,後腦勺著地。
很奇怪,鬱岸做不來信任背摔這種需要依賴他人的遊戲,卻能在昭然身上發生意外時躲也不躲,規避危險的本能在靠近他時自動失效。
但昭然只是淡然地看著他,雙手扶在他腰間,什麼都沒做,猶如在一個普普通通的下午,又一次接住了從衣櫃上掉下來的小貓。
這樣的姿勢讓鬱岸明顯處於被控制的劣勢中,但他有恃無恐,肆無忌憚地盯著昭然微啟的尖牙:「你對其他實習生也這麼能容忍嗎?」
「我入職以來只接手過你一位實習生。」昭然回答,「而且其他實習生也不可能像你一樣能折騰。」
「地下鐵應該有規定,一位面試官永遠只能帶一位實習生的吧?」
「據我所知,沒這回事。」
「意思是,等我轉正後,你會帶其他學生?」
「嗯……這也說不準呢。」昭然彎起眼睛。
鬱岸不吱聲了,坐在昭然腿上發呆,手指恨恨地在昭然脖頸上劃拉自己的姓氏筆畫,指尖大力劃過,紅痕立刻在雪白皮膚上顯現。
光從他構思兇殺手法的眼神就能看出,這小鬼沒憋什麼好主意。
沒一會兒,鬱岸跳下面試官的腿,朝臥室外走去。
「去哪兒啊。」
「無聊,脫外套。」鬱岸已經邁出臥室門口,把手臂伸回來給他比了箇中指,「回來繼續補課。」
花紋木門緩緩關閉。
鬱岸走出房間後,昭然也站了起來,原地呆立著,時間似乎過了很久,他從褲兜裡摸出一支菸,但打了幾次都沒點著火。
他原地緩緩蹲下,像枯萎了似的,胳膊墊在膝蓋上,頭壓低到手臂裡,耳尖和頸窩都沸騰起一層滾燙的粉紅,耳垂紅得和耳洞滴落的血一個顏色。
手套五指前端濡溼,水漬透過皮革向外擴散,粘稠的水滴掛在指尖。
「他……應該是在撒嬌吧……我剛剛表現得怎麼樣?」昭然滾燙地埋在臂彎裡自言自語。
面前幾寸遠處,地面傳來沙沙聲,陰暗角落裡興奮圍觀的小手們失望離場,臨走前紛紛用指尖在地毯上劃下評價:
「爛」。
「不如我上。」
「沒關係,能抱一分鐘也很厲害了。」
……
鬱岸從浴室擦著頭髮出來,頂著毛巾回到臥室,看見昭然坐在書桌前,開了電腦,頁面上顯示正在下載檔案,進度已完成,安裝中。
「不補課了?」鬱岸走到電腦桌邊,邊擦頭髮邊打量桌上的桌上型電腦,「你裝置不錯啊。」
「我不怎麼懂配置,公司的小孩給攢的。」昭然點開剛剛下載到桌面上的小房子圖示,電腦黑了一下屏,再亮起來時,螢幕上出現了一個立體的積木房子圖案,伴著歡快的稍顯幼稚的背景音樂旋轉。
積木房子每一面都是不同的畫風,連續轉了好幾圈都沒有重複。
「你還玩遊戲啊,不補課了?」鬱岸拉了個凳子過來,好奇地坐在昭然身邊。
「勞逸結合嘛,灰鴉公司出了個新遊戲,《灰鴉:玩具屋》,玩一把試試。」
「灰鴉?好耳熟。」鬱岸託著下巴倚到桌面上,「哦,就是《灰鴉:鬧鬼公館》的遊戲公司嗎?我玩過。」
這有些出乎昭然的意料:「你覺得怎樣?」「室友直播的時候玩這個遊戲,打不過去了就叫我上。整體感覺虛有其表,宣傳說是心理恐怖遊戲,結果動不動就跳出和劇情沒什麼關係的怪物來嚇人一跳,後來又出了什麼槍械繫統,一看這系統就出得太急,一點兒都沒打磨過,射擊手感和呲水槍一樣,白費了上等水準的美術和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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