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尤其是亦思,許多老職員是看著楚識繪長大的,又有楚識琛親自宣傳,紛紛答應一定捧場。

股權出售或轉讓要徵得過半股東的同意,早年亦思萎靡,其餘小股東抽身走了大半,早就不剩多少。當初「楚識琛」和楚太太要賣股權,李藏秋施壓讓小股東反對,是項樾暗中擺平才能順利交易。

如今形勢鉅變,楚識琛已有足夠的擁躉,同意書湊齊,股權轉讓的訊息跟著不脛而走。

管理層之間都在傳,楚識琛毫無澄清的意思,等同預設,只說設計展結束舉行派對,希望大家一起慶祝。

週末下班,楚識琛走得晚了,在電梯間遇到李藏秋。

比起李桁,李藏秋足夠沉得住氣,並且謹慎,他知道楚識琛手腕、謀略樣樣不缺,早不是那個好糊弄的敗家子。

頂燈閃爍,楚識琛說:「叔叔,電梯到了。」

李藏秋客氣地問:「車子出了點小故障,你方不方便讓我搭個車?」

楚識琛答應:「好,不過我要先辦點事。」

礙於司機在場,李藏秋一路沒有開口,到了地方,是雷律師的事務所。

李藏秋處理遊艇事故和雷律師打過交道,之後沒了交集,他大概猜到楚識琛要做什麼,臉色變得嚴肅。

做戲做全套,雷律師按照吩咐擬了股權轉讓的協議書,等候在會議室和楚識琛溝通細節。

不知道李藏秋會來,只准備了兩杯咖啡,楚識琛將自己那杯放到李藏秋面前。他從包裡拿出一袋附加材料,遞給雷律師,說:「你看下有沒有缺漏的。」

雷律師接過:「有些細節要和楚小姐本人確認,她什麼時候有空?」

楚識琛道:「她辦展正忙,要不你受累去趟家裡。」

李藏秋始終半信半疑,據他所知楚太太雖然溺愛兒子,但前途上更重視女兒,況且楚識繪很有主見,不會願意任人擺佈。

可現在親眼所見,白紙黑字只差蓋章簽名,李藏秋不得不信,他正攪弄咖啡裡的方糖,突然將小勺撂回了瓷碟。

楚識琛翻著檔案一頓,不動聲色地關心:「叔叔,不合口味嗎?」

李藏秋問:「你真的要小繪把股權轉給你?」

楚識琛承認:「這種事不能開玩笑,雷律師可以作證。」

李藏秋道:「我聽李桁說了,小繪不是自願的,是你逼她的。」

楚識琛不辯解,模稜兩可地說:「願不願意都已經決定了,協議和材料都弄好了。」

李藏秋不再繞圈子:「你妹妹不願意就不該這麼辦。」

「叔叔,我知道你和李桁疼小繪。」楚識琛說,「但這是我們的家事。」

李藏秋指責道:「你們是一家人,不代表你能仗著親情欺負你妹妹。楚喆留給你們兄妹股權,你尋死覓活要賣掉,現在後悔了就要搶小繪的,沒這樣的道理。」

「凡事不是隻有一種道理。」楚識琛說,「小繪大學沒畢業,將來還要讀碩士深造,三五年後的光景誰能說得準?我已經是總監了,現階段股權在我手裡作用更大。」

李藏秋哂笑一聲,慍怒地問:「你要什麼作用,楚總監?」

楚識琛輕縱眉頭:「你誇過我能幹有本事,我當然要不負期待,好好做出個樣子。」

這段時間,乃至這一年來積攢的矛盾一觸即發,李藏秋的心底根本無法接受,他過去輕易拿捏的廢物居然能一步步騎到他頭上去。

「你太膨脹了。」李藏秋不加掩飾地說,「剛出了點頭,當個部門總監,一步登天沒你想得那麼容易。」

楚識琛「啪」地合上資料夾,揚到半空:「所以我要股權,過關要有通關文牒,登天那就借一把梯雲縱。」

實木椅子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聲響,李藏秋站起身:「我最後問你一句,你是一定要這麼幹了?」

楚識琛立起來,側身與李藏秋正對,說:「那我也問一句,我和小繪都姓楚,股權在誰手上對外人來說有什麼區別?你為什麼反對?」

李藏秋答得冠冕堂皇:「我替小繪不平。」

楚識琛道:「我不會虧待自己的妹妹,楚家其餘家產都給她,去年賣股權所得也留給她,她以後創業我鼎力支援。」

「你打的好算盤!」李藏秋攥著楚識繪當幌子,「搶了股權,還要你妹妹自己創業。你想獨吞亦思,別忘了還有更大的股東項樾在後頭。」

楚識琛面不改色:「那就是我跟項先生的事了。」

李藏秋輕蔑道:「你以為巴著項明章就能平步青雲?你沒股權他才提攜你,賞你個總監,你以為他肯讓你重新做少東家?」

楚識琛說:「銷售總監不入你的眼,那也曾是你手下第一要緊的位子。你當初不也是總監嗎?不就是在總監的位子上‘大展拳腳’,然後做了運營總裁,當時的一把手是誰,時過境遷誰還記得?」

他句句直指痛處,李藏秋被激得怒不可遏:「好……好!你楚少爺想坐我的位子,多少年爛泥糊不上牆,你現在翅膀硬了!」

相比之下,楚識琛異常冷靜:「今非昔比,叔叔,我以為你早該明白了。」

李藏秋漲紅著臉,維持於人前的儒雅蕩然無存。

一切依照計劃進行,楚識琛從包裡抽出一張派對請柬,親手奉上,眼中猜忌暗藏。

「我勢在必行。」他最後試探道,「叔叔反對的話,還是想想別的法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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