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沈若臻看破不說破,問:「你餵我喝了什麼?」

「參湯。」項明章道,「再喝一點?」

沈若臻嫌苦:「你喝吧,我怕你累壞了。」

項明章噎得無言片刻,套鐲子似的握住沈若臻的手腕,低聲申辯:「是我沒分寸,可你也沒有喊停。」

沈若臻不認為喊停管用,問:「昨晚沒喝伏特加,你盡興了嗎?」

項明章誠實地說:「你再問下去,興致又要勾起來了。」

沈若臻的骨頭架子被撞散了,肺腑都錯了位,他赤足在窗邊久立,不停地搖晃,腳掌磨得生疼,更不必說身上最羞恥的位置。

但他沒喊停,沒說一句「不要」,一直放浪形骸到昏厥的地步。

昏厥之前,是不能承受的極致快意。

沈若臻只有手指抬得動,輕蜷,抓了下項明章的肌膚,說:「項先生高瞻遠矚,望著水杉林確實能撐得久一些。」

項明章撐在沈若臻上方:「這話聽著像是譏諷。」

沈若臻抿開一點唇角:「畢竟水杉的作用只有兩分。」

項明章問:「那其餘八分是什麼?」

沈若臻氣若游絲地說:「是我喜歡你。」

項明章怔住了,原來有的話不需要特意去問,他由上而下地凝視著沈若臻的眼睛,低下去吻在眉心。

沈若臻閉了閉眼,說完方覺赧然:「我困了。」

項明章哄道:「你睡吧。」

沈若臻說:「你讓我一個人睡麼?」

項明章被搞得心猿意馬,掀開被角擠在旁邊,垂眸是沈若臻斑駁的頸側,他確實粗暴了一點,想到什麼,伸手在被窩裡動了動。

沈若臻倏地吸了一口氣,僵硬地繃緊。

「別緊張。」項明章安慰道,「疼不疼?睡醒給你擦點藥。」

沈若臻不好意思承認,「嗯」了一聲,腰間繩結綁了半宿,睡覺不舒服,項明章抽出手後順便解開了,把他從睡袍中摟進了懷裡。

兩個人相擁而眠,睡了一天一夜,項明章中途醒過一次,給沈若臻擦了藥,又餵了半碗甜湯。

縵莊的三日之期,沈若臻足足待了六天,親暱行為做到傷身,酸話聽項明章說了百句。

他大概說了九十九,勉強保留了一丁點矜持。

那一箱舊物暫時放在縵莊,舊的君子協議別在琵琶弦上,於是項明章把新的協議壓在他的鋼琴蓋下,也算般配。

最後一天,沈若臻換上一身西服,純黑色,莊重地去奔赴遲了近一個世紀的約定。

項明章幫他準備了一束花,白色的雛菊。

故土迢迢,沈若臻終於要回寧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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