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書衍正在練功房練舞,忽然聽見身後傳來「咚」的一聲響。
一回頭,裴鳴野氣喘吁吁地站在門口,滿頭都是汗。
夏書衍不由驚訝道:「怎麼跑得這麼急?」
「我……我……」裴鳴野彎著腰,雙手扶膝,一雙眼睛卻牢牢釘在他臉上,「我去、去你們宿舍找你,你沒在……我就跑來這裡……」
「吃過午飯後,我就來練功房了。」夏書衍轉過身,「怎麼不提前給我發條訊息?」
「忘記了……」裴鳴野喘勻了氣,往裡踏進一步。
夏書衍走到他面前,伸手想給他擦擦額頭上滲出的汗。
結果剛一靠近,就被裴鳴野一把攬進了懷裡。
夏書衍抬手回抱他:「到底怎麼了?」
「眠眠,你是我的。」裴鳴野收緊雙臂,像是恨不能將人揉進自己的身體裡,「誰也不能搶走你。」
夏書衍察覺到男朋友情緒不太對,沒有出言反駁,只是安撫地摸了摸汗津津的後頸。
好一會兒後,裴鳴野冷靜下來,箍住他的雙臂也放鬆了一點。
夏書衍輕聲問道:「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裴鳴野悶悶地回道:「沒事……」
夏書衍拉開他,望進那雙漆黑的眼眸裡:「說說吧,別一個人憋著。」
裴鳴野猶豫了片刻,低聲問道:「你還記得我們宿舍那個出國的室友嗎?」
「出國的室友?」夏書衍略一思索,「你是說,拜託你看著我的那個室友?」
裴鳴野有些心虛地撇開視線:「那件事……你已經原諒我了。」
「嗯,都過去了。」夏書衍應了一聲,「所以你為什麼突然提起他?」
裴鳴野癟了癟嘴:「他知道我們在一起了。」
夏書衍抬了下眉:「所以呢?」
「他說要訂機票飛回來和我公平競爭!」裴鳴野說著又激動起來,「我們都已經在一起了,他還敢跟我搶你!」
夏書衍有些無語:「就為了這事?」
裴鳴野又要伸手抱他,被他抬手格擋開,俊臉頓時變得委屈巴巴:「眠眠……」
夏書衍沒心軟,語氣平靜地問道:「在你心裡,我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搶走的嗎?」
裴鳴野脫口而出:「當然不是!」
夏書衍反問道:「那你為什麼這麼擔心?」
「我——」裴鳴野張了張口,一臉挫敗地蹲下去,「因為你太好了,喜歡你的人太多了,而我一無是處。」
夏書衍怔了怔,跟著他蹲下身子:「你怎麼會這麼想?」
裴鳴野低頭著:「我頭腦不好,容易衝動,還總是笨手笨腳的……」
「裴鳴野,看著我。」夏書衍抬起稜角分明的下頜,讓他看著自己的眼睛,「你有很多優點,一無是處這個詞跟你一點關係也沒有。」
「真的嗎?」裴鳴野眉眼一動,「我真的有優點嗎?」
「嗯,很多。」夏書衍一一細數,「高,帥,身材好,跑步快,認準目標就鍥而不捨,不到最後一刻絕不放棄,對朋友也很講義氣。」
而最打動他的一點則是,他的男朋友全心全意地喜歡著他,他得到了這世上絕無僅有的偏愛。
裴鳴野唇角上揚的弧度越拉越大,聽到最後又垮了下來:「最後一個優點不算。」
夏書衍頓了頓:「怎麼不算?」
「我背棄了對好兄弟的承諾。」裴鳴野皺起眉頭,聲音低落,「我一點也不講義氣。」
「所以呢?」夏書衍鬆開手,「你要為了兄弟退出嗎?」
「怎麼可能?」裴鳴野瞬間活了過來,往前將他撲倒在地板上,近乎咬牙切齒地發誓,「誰要搶走你,除非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大狗勾齜牙咧嘴地宣示主權,彷彿要咬死所有靠近他的人。
夏書衍失笑:「夠了,別說得這麼誇張。」
裴鳴野一隻大掌墊在他腦後,將臉埋進他的頸窩裡蹭來蹭去:「我一點也沒誇張……」
夏書衍怕癢地瑟縮了一下:「你先起來,聽我說。」
裴鳴野抱著他在地板上滾了一圈,自己躺在下面:「說什麼?」
夏書衍撐起上半身:「首先,雖然我不贊同你們倆所謂的承諾,但我表示尊重。」
男生之間的友情是很奇怪的,裴鳴野出於義氣承諾好兄弟也在情理之中。
而且歸根到底,這件事並沒有給他帶來真正的困擾,反而將男朋友送到了他身邊。
裴鳴野點了點頭,又使勁搖頭:「眠眠,那個承諾早就不算數了。」
「可從你朋友的角度去看,他會感到被好兄弟背叛,也是可以理解的。」夏書衍慢條斯理地分析給他聽,「所以,你是不是應該向他道歉?」
裴鳴野遲疑了一下:「是應該道歉,但容景不一定會接受……」
「他現在可能是一時氣頭上才會說出一些重話,未必都是真心話。」夏書衍捏了捏他的耳垂,「你要是還想挽回這段友情,那麼就開誠佈公地跟他好好談談,就算最後結果不理想,將來也不會後悔。」
裴鳴野認真消化了這番話,喉頭動了動,說話時帶了點鼻音:「眠眠你真好,幫我分析這麼多……」
夏書衍輕笑一聲:「你是我男朋友呀,我不幫你幫誰?」
兩天後,裴鳴野終於撥通了容景的電話,不由鬆了一口氣:「我們談談吧。」
「行啊。」容景在電話那頭冷漠地說道,「見面談吧。」
裴鳴野一躍而起:「你真回國了?」
「不是真的難道是煮的?」容景冷笑一聲,「晚上七點,地址我發你微信。」
裴鳴野有點慌神,再三考慮後,還是發訊息跟夏書衍說了這件事。
夏書衍的反應倒是很淡定:【那你就去啊。】
裴鳴野:【我沒想到他真會回國,這說明你在他心裡真的非常重要!】
夏書衍:【不見得。】
夏書衍:【我對他實在沒什麼印象,你覺得他又瞭解我多少呢?】
裴鳴野:【你的事他都是從別人那裡打聽來的。】
夏書衍:【對啊,他喜歡的是他自己想象中的我,甚至可能只是一個幻影。】
夏書衍:【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應該是出國前沒來得及跟我接觸,所以我就成了他的一個心結。】
裴鳴野:【原來是這樣!】
夏書衍:【這次回國也未必全是為了我,被自己最信任的好兄弟偷家,這口氣不出來會梗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