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得越來越晚,他獨自繞著偌大的操場跑步,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想來想去,大概是因為往常都和裴鳴野一起晨跑,今天只有他一個人,所以才會覺得哪裡怪怪的。
看來,習慣真是一種可怕的東西……
中午時,參加比賽的大部隊回到學校,一回來又被校領導拉走搞了個表彰大會,獎勵在大學生運動會中為校爭光的同學們。
下午五點,裴鳴野終於脫了身。
他第一時間跑向藝術樓,輕車熟路地來到練功房窗戶邊,尋找那道熟悉的身影。
老師正在講解動作要領,夏書衍感覺有什麼東西搗了自己一下,側眸看過去。
衛溪朝他擠眉弄眼,用誇張的口型提醒道:「裴、鳴、野、來、了!」
夏書衍怔了怔,目光投向窗外,正好撞進一雙深邃的眼眸裡。
裴鳴野登時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比了個手勢,表示自己會等他。
二十分鐘後,下課鈴聲響了起來。
裴鳴野站在走廊上,來來往往的人誰都沒法忽視他,有女生大著膽子問道:「裴鳴野,你又來找女朋友啊??」
裴鳴野立即解釋:「我沒有女朋友。」
「什麼女朋友,裴大帥哥是來等夏書衍的好嗎?」路過的趙佩然幫他解圍,又意味深長道,「你們呀,就都別想了!」
女生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約而同地發出了恍然大悟的「哦」聲。
裴鳴野一頭霧水地摸了摸脖頸,倏然眼睛一亮:「夏書衍!」
夏書衍走出教室:「走吧。」
「真是迫不及待。」衛溪緊跟其後,「這都直接在咱班門外等著了,宣示主權啊?」
裴鳴野臉上一熱:「我沒有,別亂說。」
他們一起去食堂晚飯,吃完後,夏書衍回到練功房繼續練習。
晚上八點半,裴鳴野的身影再次出現在練功房門外。
送夏書衍回宿舍的路上,他幾次三番想說點什麼,但又幾次欲言又止。
夏書衍心知肚明他在糾結什麼,故意不接他的話,就想看看他到底說不說。
直到他們來到宿舍樓下,裴鳴野停下腳步:「你……要回去了嗎?」
「是啊,我到了。」夏書衍順勢回道,「你也回去休息吧。」
「我……」裴鳴野眼巴巴地望著他,像只害怕被主人拋棄的狗勾,「可是我還不想回去。」
夏書衍心下一軟:「那你要去我們宿舍坐坐嗎?」
明明是比自己高半個頭的大男生,偏偏每次看著他時都像是在仰視他。
裴鳴野抿了下唇:「會不會打擾你室友?」
「沒事。」夏書衍邁開腳步,「宿舍裡就我和衛溪,你跟他也很熟了。」
很快,他們來到了宿舍門外。
夏書衍看著落鎖的門,從兜裡掏出鑰匙:「看樣子衛溪還沒回來。」
聞言,裴鳴野眉心一動,苦苦壓制的念頭蠢蠢欲動起來。
在開鎖的幾秒裡,他不停地在心裡給自己壯膽。
「好了。」夏書衍推開宿舍門,「進來吧。」
裴鳴野跟著跨進門檻,深呼吸一口氣,將宿舍門關上,並反鎖上。
「咔噠」一聲,夏書衍轉回身,心頭一顫。
裴鳴野站在他面前,眼神死死釘在他臉上,眸底湧動著一股說不出的危險神色。
對,危險。
夏書衍第一次從他身上感受到危險,腦海中的警報拉響,不由自主往後退了一步。
但裴鳴野沒給他退縮的機會,向他逼近一步,嗓音低沉微啞:「眠眠,我們還有件事沒做,你記得嗎?」
夏書衍顧不得糾正稱呼,又往後退了一步:「什麼?」
「我知道你記得。」裴鳴野繼續朝他逼近,炙熱的目光緩緩往下,落在他的唇上,「我不想讓你覺得可惜……」
夏書衍穩住身形,任由他靠近自己,直至兩人面抵著面。
他們離得那麼近,近到裴鳴野鼻腔吸入那股獨特的甜香,他努力維持的呼吸霎時亂了。
夏書衍仰起臉,輕聲問道:「你會嗎?」
裴鳴野喉嚨乾渴得冒火:「會……」
都到了這種時候,怎麼可能說自己不會?
他喉頭上下攢動,剋制不住般抬起手,輕輕捧住了雪白的臉。
略顯粗糙的掌心托住柔嫩的臉頰,光是這樣簡單的碰觸,他的脊背便躥起了一股戰慄般的電流。
夏書衍垂下眼睫,鴉羽般的眼睫不易察覺地輕顫,整個人看起來予索予求。
裴鳴野再也無法忍耐,低頭親上了覬覦已久的紅唇。
一秒、兩秒、三秒——
滾燙的唇撤離,裴鳴野抵著光潔的額頭,呼吸一聲比一聲重。
夏書衍掀開眼睫,眼神有一絲茫然。
眼前的男生滿臉發紅,耳朵更是紅得滴血,像是剛被人做過什麼特別過份的事。
天知道,他們只是嘴唇對嘴唇碰了一下。
「呵……」夏書衍沒忍住,笑出了聲。
「你……」裴鳴野一張俊臉憋得更紅,「你笑什麼?」
夏書衍望著他的眼睛:「就這樣?」
裴鳴野再遲鈍也反應過來了,表情頓時變得又羞又急:「我不是……剛才只是……」
夏書衍輕輕嘆息一聲,抬起修長的手臂,勾住他的脖頸,將他往下拉:「還是……我來教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