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放學前,大雨終於有所轉小,但仍然淅淅瀝瀝下個沒完。「真是見鬼了,天氣預報明明沒說今天有雨啊!」衛溪站在溼漉漉的走廊上,「早知道就在練功房裡放把傘了。」
夏書衍伸出手,任由雨水落在掌心裡:「雨不是很大,要不直接走吧?」
「不行,現在天氣這麼冷,很容易感冒的。」衛溪看著陰沉沉的天幕,嘆了一口氣,「再等一會兒吧,說不定過會兒就停了。」
「夏夏!」趙佩然拿著一把傘走過來,「你們沒帶傘嗎?」
衛溪期待地看過去:「沒帶,你帶了嗎?」
「我……」趙佩然和旁邊的女生對視一眼,將手中的傘遞給他,「你們打吧!」
「別別別!」衛溪忙不迭把傘塞回去,「只有一把的話,還是你們自己打吧!」
夏書衍也開口道:「你們先走吧,我們在等人送傘。」
「好吧。」趙佩然拉著小姐妹,「那我們就先走啦。」
衛溪「咦」了一聲:「夏夏,誰要來給我們送傘啊?」
「沒誰。」夏書衍笑了笑,「我只是隨口一說。」
「白期待了……」衛溪雙手合攏,做了個奇奇怪怪的手勢,「那不如我來做個法,天靈靈地靈靈,太上老君快顯——」
「夏書衍。」一道低沉悅耳的嗓音在兩人身後響起。
夏書衍轉過身,微怔了一下。
裴鳴野撐著傘站在臺階下,仰起臉望向他,燦爛的笑容令灰濛濛的天幕都亮了起來。
「我草!」衛溪大驚失色,「難道我真的修煉成功了?」
夏書衍往前走了一步:「你怎麼來了?」
「你別下來,會淋到雨。」裴鳴野邁開一雙大長腿,幾大步跑上去,「我來得還不算太晚。」
走近了,夏書衍才注意到他的頭髮是溼的,漆黑的髮絲襯得眉眼愈發立體深邃,眼睛也明亮乾淨得像水洗過一樣。
裴鳴野被看得有些不知所措:「那個……我來給你送傘。」
「你回過宿舍了?」夏書衍的目光往下落,「淋溼了沒?」
「沒,就溼了外套。」裴鳴野表情有些得意,「我跑步速度很快的,雨點根本追不上我。」
夏書衍被逗笑了:「真的假的?」
「真的。」裴鳴野一本正經地回道,「中國人不騙中國人!」
兩人站在傘下對視,一旁的衛溪看不過去了:「裴鳴野,你不是來送傘嗎?給我們呀!」
「啊?哦!」裴鳴野醒過神來,將手中握著的另一把傘遞給他,「給。」
「算你聰明,還知道帶兩把傘。」衛溪滿意地接過傘撐開,率先走進雨幕裡。
裴鳴野還在想找什麼理由跟夏書衍打同一把傘,這下省了事兒,心中不由暗自竊喜。
夏書衍輕輕碰了他一下:「我們也走吧。」
裴鳴野將傘柄換了一隻手:「好。」
他們剛走出一段路,雨勢突然又變大了。
路上有撐傘的學生,也有不少頂著衣服狂奔的學生,每個人都行色匆匆。
裴鳴野個子高,手又穩,夏書衍待在那一方雨傘撐開的空間下,聽著噼裡啪啦的雨聲,心底卻一片安寧。
直到他無意間抬眸看了一眼傘頂,這才發現傘往他這邊傾斜了大半。
夏書衍抬手想將傘扶正:「你身上都淋溼了。」
「沒事。」裴鳴野握住傘柄不讓他動,「我身體好著呢,都好幾年沒感冒過,就算淋溼了也沒事。」
夏書衍側眸:「我也沒那麼嬌弱。」
「真沒事。」裴鳴野堅持不鬆手,「這傘就這麼大,打正了我們倆都會淋溼。」
夏書衍抿了下唇,往他肩膀處靠緊了點:「那你摟著我。」
沒道理裴鳴野頂著大雨來給他送傘,最後自己卻淋溼了凍感冒。
裴鳴野腳步一滯,說話都不利索了:「摟摟摟、摟著你?」
「擠一擠,就都不會溼了。」夏書衍微微仰起臉,「怎麼,不願意?」
「當然不是!」裴鳴野心跳速度不受控制地加快,抬起一隻胳膊,小心翼翼地握住清瘦的肩,將人往自己懷裡摟了摟。
兩具身體貼近,他深呼吸一口氣,穩住撐傘的大手,帶著懷裡的人往前走。
好在去食堂的路不算太遠,沒過多久他們就到了二食堂。
懷中溫熱離開的一霎那,裴鳴野心底湧起一股難以形容的失落感。
他低著眼眸收起傘,很快調整好情緒:「我們吃什麼?」
「先擦擦水。」夏書衍從兜裡取出紙巾遞給他,「去吃點熱的吧。」
裴鳴野隨手擦了擦肩膀上的雨水:「好,先進去。」
他們上二樓跟衛溪匯合,一起點餐。
很快,熱氣騰騰的湯麵上來了,裴鳴野先把自己碗裡的牛肉揀出來,全堆到夏書衍碗裡。
「呦呦呦!」衛溪用筷子敲了敲碗,「裴大帥哥,我也想吃牛肉!」
「你點的是青菜面。」裴鳴野絲毫不為所動,「如果你想吃牛肉,可以去點牛肉麵。」
衛溪氣結:「行,你等著!」
夏書衍失笑,揀了一大塊牛肉放進他碗裡,又將自己碗裡的荷包蛋夾進裴鳴野碗裡,輕聲說道:「趁熱吃吧。」
裴鳴野本來見他把牛肉夾給衛溪,臉色都變黑了,得到荷包蛋後登時又多雲轉晴:「謝謝,我最喜歡吃荷包蛋了。」
「我最喜歡吃荷包蛋了……」衛溪陰陽怪氣地重複了一遍,小聲嘀咕道,「這還沒轉正呢,就開始跟我爭寵了,真是不懂事……」
夏書衍看向他:「你說什麼?」
衛溪還沒來得及胡編亂造,被一道陌生的男聲打斷了:「夏書衍?」
埋頭苦吃的裴鳴野瞬間抬起頭來,銳利的目光箭一般射向聲音來源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