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的鬧鈴聲響起,裴鳴野一下子驚醒過來。
意識到自己又做了什麼夢時,他一頭撞向床裡側的牆壁,撞出「咚」的一聲悶響。
杜子騰迷迷瞪瞪地翻下床,見他以頭撞牆,瞌睡都給嚇飛了:「野哥!你大清早幹嘛呢?」
「嘶……」裴鳴野捂著腦袋,齜牙咧嘴地倒吸了口氣,「沒事,睡迷糊了。」
「您可真行!」杜子騰朝他抱了一拳,「對了,今晚的聯誼你真的真的真的不去嗎?」
裴鳴野愣了一下:「什麼聯誼?」
杜子騰樂了:「感情您老壓根就沒把我的話聽進耳朵裡啊?」
「就是前兩天說的那個聯誼啊!」聞韓宇插嘴道,「發起人特別指明要你到場,給咱大體育系長長臉呢!」
裴鳴野這才想起來,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去吧去吧!」杜子騰雙手抓著他的床欄搖晃,「據說英語系系花也去,人系花又美智商又高,絕對配得上我野哥!」
裴鳴野翻身下床:「是我配不上人家。」
「那哪兒能啊,雖然外界都說體育生四肢發達頭腦簡單,可你是咱大體育系的門面!」杜子騰追著他喋喋不休,「你不喜歡英語系系花,還有其他系的美女呢,你總不能一輩子當和尚吧!」
裴鳴野心念一動,停下了腳步。
杜子騰看出他的動搖,再接再厲道:「野哥,你真的別太抗拒接觸女孩子,你總得試試才知道自己喜不喜歡嘛!」
「幾點?」裴鳴野應下,「我去。」
他忽然有點明白了,以他這個年紀和身體,有那方面的需求很正常,只是因為從來沒有交往過女朋友,甚至連異性的手都沒牽過,才會導致他做那種夢時,把夏書衍當成了幻想物件。
可能是因為夏書衍長得太漂亮了,一雙腿又很符合他這個腿控的審美,所以潛意識裡……
打住!
裴鳴野使勁捶了一下腦袋,強行命令自己驅散腦海中的畫面。
如果他試著多跟女孩子接觸,也許很快能找到真正喜歡的物件,就不會再胡思亂想,也能正常面對夏書衍了。
沒錯,他絕對還是那個24k純直男!
*
下午的課結束後,夏書衍留下來和趙佩然排練到快八點。
趙佩然盤腿坐在地上休息,發現搭檔面色蒼白,不由關心道:「夏夏,你晚上是不是還沒吃啊?」
這段時間排練下來,他們的關係比以前熟了不少,她也放下心中的那點執念,以舞伴和好朋友的身份和夏書衍正常相處。
從前她默默喜歡的是那個溫柔好看的夏書衍,但現在她對夏書衍更多的是感激和欣賞。
感激他給她這個證明自己的機會,欣賞他對舞蹈始終如一的熱愛與堅持。
夏書衍微微蹙著眉,手心按了按胃部:「沒事,我回去再吃東西。」
舞蹈系的課程安排本來就很緊張,他們需要擠出時間來進行一次次排演,彼此磨合,以期達到最佳舞臺水準,在文化藝術節上給a大爭光。
因而這個星期他吃飯都是隨意對付幾口,一向飲食規律的胃產生抗議,今天一早起來就不太舒服。
「你真的沒事嗎?」趙佩然再三跟他確認,「我感覺你臉都白了,要不我送你回宿舍休息?」
「真的沒事。」夏書衍放下手,「今天就到這裡,回去路上小心。」
「好吧。」趙佩然去小更衣室換好衣服,臨走前又不放心地說了一句,「你也回宿舍吧,不舒服就別練了。」
夏書衍微一點頭:「好。」
幾分鐘後,他換上自己的常服,提前離開了藝術樓。
回到宿舍後,夏書衍坐在椅子上給衛溪發訊息:【你那兒有吃的嗎?】
衛溪:【我抽屜裡有面包,櫃子裡有牛奶。】
衛溪:【不對啊,這個點你怎麼會吃東西?】
夏書衍:【晚上沒吃。】
他放下手機,起身去拿衛溪的牛奶和麵包。
剛喝了幾口牛奶,胃部一陣痙攣,他擰起眉心,拿過垃圾桶吐了起來。
他今天本來就沒吃什麼東西,這會兒吐的都是剛喝的牛奶。
可吐完後並沒有舒服一點,胃反而絞痛起來。
生理性眼淚湧上眼眶,夏書衍一隻手緊緊捂著胃部,另一隻手在抽屜裡翻找胃藥。
但他的胃病已經很久沒犯過了,一大堆花花綠綠的藥盒子,什麼藥都有就是沒有胃藥。
他只能拿起手機,想點個外賣送藥。
又一陣嘔吐感湧上喉嚨,他彎腰對著垃圾桶吐出一點清水,眼前發黑地摔倒在地上。
他回想起自己曾經胃痛得暈倒在冰冷的浴室裡,好不容易清醒過來,哭著爬起來給媽媽打電話。
但那時媽媽在跟著舞團演出,沒接到他的求救電話,第二天才匆匆趕到醫院,心疼得和爸爸大吵一架。
從那以後,他每次生病都是自己一個人去醫院看病,他必須照顧好自己,爸爸和媽媽才不會因為他吵架……
夏書衍熬過那陣刀絞般的疼痛,掙扎著爬起來,趴在桌子上點開手機,給衛溪打語音。
鈴聲響起又自動結束通話,衛溪沒接。
他還能向誰尋求幫助……
夏書衍頭暈眼花,模糊的視線落在微信介面的某個頭像上,猶豫幾秒後,還是點了進去。
看起來他身邊總是圍繞著很多人,可到了這種時候,他敢麻煩的朋友卻只有這麼一兩個……
語音鈴聲響起,這次很快就接通了。
「喂?」電話那頭傳來一道熟悉的嗓音,伴隨著嘈雜的人聲。
「裴鳴野……」夏書衍試圖積攢說話的力氣,「你現在……」
「啊?什麼?」裴鳴野將手機緊緊貼在耳朵上,同時捂住另一隻耳朵,「對不起,我這邊有點吵,你說什麼?」
自從踏入包廂,他就開始後悔今天不應該同意來參加這個聯誼。但人來都來了,直接走也不太合適,只好一個人坐在角落裡玩手機。
在禮貌地拒絕第n波搭訕後,他突然接到夏書衍的微信語音,那一瞬間他忘記了自己所處的尷尬境地,幾乎是秒接。
這時候,杜子騰偏偏還過來搗亂:「野哥你打什麼電話啊?有勁沒勁啊你!」
夏書衍聽著對面的動靜,有氣無力地回道:「沒什麼……你繼續玩吧。」
他抬起痛得發抖的手,想結束通話語音,裴鳴野的聲音卻陡然變大:「你怎麼了?是不是哪兒不舒服?」
「我……」夏書衍閉了閉眼眸,「我胃痛……」
裴鳴野二話不說,一把推開擋在面前的杜子騰,大步往包廂外走去。
「哎?野哥你怎麼才來就要走了?」杜子騰不明所以地大喊。
其他人也注意到他的動靜,有人試圖上前去攔他,被裴鳴野皺著眉頭看了一眼,不由自主又退了回去。
裴鳴野推開包廂門:「你現在人在哪兒?在宿舍嗎?」
夏書衍從喉嚨裡擠出極輕的應聲:「對……」
「我馬上回學校,半個小——不,二十分鐘!」裴鳴野等不及電梯,單手握著手機直接從樓梯跑下去,「你再堅持一下,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