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說呢,明顯比他穿的大了好幾碼。
夏書衍微微抬了下眉,難怪這人平常總是穿一身黑,恐怕也有這方面的原因。
他慢條斯理地抬手取下黑色內.褲,順手將晾著的t恤和短褲也收了下來,一道搭在胳膊上,走回臥室。
「咚咚」,他敲響浴室的雕花玻璃門:「衣服收好了。」
「來了!」門內響起應聲,玻璃門拉開一道窄小的縫,隨即伸出一隻結實的小麥色手臂,肌理上還殘留著幾顆水珠。
夏書衍抓起衣服,從門縫裡遞給他。
其實本來是很簡單的動作,但裴鳴野太慌了,他一想到自己光著身體,而夏書衍就在玻璃門對面,他的心臟就不聽話地一陣狂跳。
他屏住呼吸,大手抓起衣服就往回縮。
夏書衍眼尖手快地撈了一把:「還有一件。」
「啊?」裴鳴野低下眼眸,目光落在他手上,耳朵「騰」地一下爆紅了。
細細長長的手指正捏著他的內.褲,雪白的指尖與黑色布料交織在一處,明明在他手中是很普通的一塊布,此刻卻顯出別樣的……
打住!
裴鳴野飛快地搶過內.褲,連「謝謝」都忘了說,就「嘭」地一聲關上玻璃門。
夏書衍眨了眨眼睫,不明白這突如其來的小脾氣是怎麼回事。
只是幫忙拿一件內.褲而已,不至於害羞成這樣吧?
純情少男的行為,真是越來越莫測了。
*
這天晚上,裴鳴野久違地做了個夢。
夢裡他回到了十五六歲的少年時期,和隊裡的小夥伴們在泳池裡放肆地游泳打鬧。
然而不知不覺間,他身邊的所有夥伴都消失了,泳池裡只剩下他一個人。
他茫然無措地四下尋找,就在這時,小腿突然抽搐了一下,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地往水下沉。
他本能地掙扎起來,但無論他如何撲騰,水底下像是有什麼東西正死死扯住他的腳踝,將他拉得不斷往下墜,往下墜……
就在他絕望到不能呼吸時,一雙柔軟的手堅定地握住他的手,將他從深淵般無邊無際的水底拉了上來。
畫面一轉,他好端端地站在泳池裡,面前坐著一個人。
這張漂亮的臉他很熟悉,是夏書衍。
青年面上帶著他不熟悉的繾.綣和媚態,發尖滴落的水珠浸潤含情的眉眼,飽滿溼潤的唇瓣微微開啟,探出一點紅豔豔的舌尖,彷彿在誘著他去親。
他喉結攢動,死死盯著那一點紅,到底沒能按捺住內心的魔鬼,一把將人抱下泳池。
纖長筆直的腿自動圈住了他,他也終於如願以償地狠狠掐上那截細軟的腰。
他喉嚨裡著了火似的乾渴,仰臉就想去咬那雙水紅的唇。
但青年偏偏要逗弄他,唇畔掛著勾人的笑意,嫩蔥似的指尖輕輕蹭過他的臉頰,蹭過他的耳朵和脖頸,就是不讓他真真切切地親到……
直到某一個瞬間,裴鳴野猛然驚醒過來。
窗外晨光熹微,好半晌後,他終於找回失去的神智,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上半身。
「艸!」向來不喜歡說髒話的男生破天荒吐出一個髒字,大腦直接陷入宕機狀態。
「早啊。」不知過了多久,一道輕柔慵懶的嗓音在耳畔響起,尾音帶著一絲勾人的微啞。
短短兩個字,瞬間將裴鳴野拉回了那個溼黏的夢境。
宕機的大腦和某處一道重啟,裴鳴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掀起毛毯蓋住身體,磕磕巴巴地回道:「早、早啊!」
他全身上下淋漓的熱汗已經冷卻了,耳朵卻沒受影響,自顧自紅得像是要滴血,心跳聲更是劇烈得幾乎要把自己震聾。
如果有比剛醒來就被夢中主角逮住更尷尬的事,那一定是當場梅開二度……
夏書衍走到桌子旁,倒了杯溫水,目光掃向沙發:「你不起來嗎?」
他起床時是六點整,還以為洗漱完下樓來,就能和裴鳴野一起去跑步了。
「我……」裴鳴野張了張口,憋得頸側青筋都暴起了,「我等會兒……」
夏書衍察覺出異樣,握著水杯往他面前走:「你是哪裡不舒服嗎?」
「你別過來!」裴鳴野立即緊張兮兮地弓起腰,又將毛毯往上拉了拉,「我、我馬上……」
夏書衍腳步一頓,就著微亮的天光細細打量了他一眼。
電光火石間,他忽然明白了什麼。
精力旺盛的體育男大學生,大早上的有點不同尋常的反應很正常,是他來得不巧。
於是夏書衍轉過身,很體貼地說道:「我上樓去拿個東西,待會兒再下來。」
「等等——」裴鳴野嗓音低啞,心虛到了極點,「我、我想再去衝個澡……」
「嗯。」夏書衍走回桌子旁,隨意看向窗外的風景,「你去洗吧。」
裴鳴野再三確定他沒關注自己,這才掀開蓋在身上的毛毯,佝僂著高大的身軀,做賊般迅速躥上樓梯。
夏書衍不經意瞥了一眼,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儘管男生遮遮掩掩,穿的也是最不顯眼的黑色,但看起來還是像塞了個礦泉水瓶,至少是550ml瓶子的尺寸。
嗯,確實很優越,優越得有些令人害怕……
夏書衍下頜微抬,喝了一口水。
幸好這根……這瓶礦泉水,和他沒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