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在咫尺的這張臉眉目清絕,神色卻比窗外的月色更溫柔,他一時失了神,彷彿要溺斃在那雙瀲灩含情的桃花眼裡。「夜裡涼,我怕你睡凍著了。」夏書衍見他在發呆,好聲好氣地解釋道,「所以給你找了條毛毯。」
裴鳴野驟然清醒過來,燙手似的迅速放開他的手腕,嗓音低啞:「你……你怎麼來了?」
夏書衍:「……」
合著剛才他說的話,都沒進對方的耳朵裡。
他直起腰身,耐心地重複了一遍:「怕你冷,給你送溫暖來了。」
裴鳴野這才發現自己身上蓋了條毛毯,心底生出一股複雜的情緒,脫口而出道:「你這麼關心我啊?」
關心到半夜睡不著,特意給他送毛毯。
夏書衍微一挑眉:「怎麼,我不能關心你?」
「沒沒沒!」裴鳴野急忙否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就是……」
「好了,我知道了。」夏書衍不再逗弄他,轉身往回走,「睡吧,晚安。」
裴鳴野望著那道纖細挺拔的背影,口中喃喃道:「晚安……」
*
第二天一早,夏書衍起床洗漱後下樓,迎接他的是一張燦若朝陽的笑臉:「早上好!」
「早。」他走到桌子旁,倒了杯水,「要去跑步嗎?」
「當然,我就在等你啊。」裴鳴野腦袋跟著他一起轉動,「不過沒等多久,我也才起床。」
兩人繞著別墅區跑了兩圈,再回來時,一進門就聞到一股香氣撲鼻的食物味道。
「好香!」裴鳴野往廚房的方向走,「一定是林二做早餐了。」
「你們回來得剛好。」林斐端著餐盤走出來,「我看冰箱裡有食材,就弄了點早餐,也不知道你們吃不吃得慣。」
杜子騰正好下樓,口水都要流出來了:「吃得慣吃得慣,我一點也不挑食!」
林斐做了中式和西式兩種早餐,滿滿當當地擺在桌子上,色香味俱全,比酒店提供的早餐毫不遜色。
吃完早餐後,他們準備上午先去爬山。
在場的四個人,裴鳴野和杜子騰是體育生,林斐表面斯斯文文,其實衣服下也藏著結實的肌肉,只有夏書衍看起來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
然而,當他們真正爬起山來,夏書衍全程跟裴鳴野保持步調一致,將另外兩人落下老遠一截。
「這……這不科學!」好不容易爬到山頂,杜子騰彎腰喘氣,雙手撐著大腿,「夏美人,你怎麼、怎麼爬得這麼輕鬆?」
夏書衍調整了一下呼吸,安慰道:「其實我也沒有很輕鬆。」
雖然這座山算不上巍峨,但山路並不好走,他們爬了一個多小時才到山頂。
裴鳴野回過頭,滿臉嘲笑:「肚子疼,你最近是不是太飄了,回頭看老朱整不整你吧!」
夏書衍也笑了笑,用手背拭去額側滲出的汗水。
「喝點水吧。」站在一旁的林斐擰開礦泉水,遞給他。
「謝謝。」夏書衍正要接過礦泉水,一隻麥色大手橫空出世,不由分說將水搶了過去。
裴鳴野仰起稜角分明的下巴,三下五除二咕咚下大半瓶,又將剩下的水全澆在頭髮上。
「爽!」他發出一聲感嘆,隨手呼嚕一下打溼的頭髮,漆黑明亮的眼珠子轉向夏書衍,「不好意思,我太渴了!」
夏書衍看著他一連串的動作,莫名覺得男生有點像抖動毛髮的大狗狗。
「但我這還有!」裴鳴野咧嘴一笑,動作麻利地從自己的背包裡拿出一瓶礦泉水,擰開遞上去,「你喝我的吧!」
夏書衍:「……」
所以剛才就這麼等不及?
「野哥我的呢?」杜子騰歇了一會兒,恢復活蹦亂跳,「我也要喝水!」
裴鳴野又從背包裡掏出一瓶礦泉水,遠遠扔過去。
「不是——」杜子騰手忙腳亂地接住礦泉水,「野哥,你怎麼不給我也擰開呢?」
「滾蛋!」裴鳴野笑罵一句,「自己沒長手啊?」
「嘖嘖嘖……」杜子騰一邊擰開瓶蓋,一邊小聲嘟囔,「兩幅面孔,兩副面孔啊……」
夏書衍往前走了幾步,站在山頂眺望遠方,山下美景一覽無餘,只覺心胸也變得開闊起來。
杜子騰喝完水,又嚷嚷道:「來來來,我們先來合照一張!」
裴鳴野下意識將夏書衍安排在自己的左邊,隔開了另外兩人。
但四個人擠在鏡頭裡,難免要離得很近。
「野哥,你跟夏美人再擠一點啊!」杜子騰指揮道,「不然夏美人的臉就照不全了!」
裴鳴野呼吸一滯,和身側人對視一眼,低聲應道:「行。」
他僵硬地抬起一條胳膊,攬上清瘦單薄的肩,小心翼翼地將人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夏書衍沒有掙扎,但就在這一瞬間,他隱隱約約聽到了「咚咚咚」的聲音。
尚未來得及分辨那聲響來自於哪裡,杜子騰喊道:「拍好了!」
裴鳴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鬆開他的肩膀,往後退了一大步,試圖平復劇烈的心跳聲。
他最近是出了什麼毛病,動不動就心跳加速?難道是他家族裡有心臟病史?
這樣下去不行,得找個時間去醫院檢查一下了!
「我感覺拍得還挺好!」杜子騰欣賞了一下照片,「野哥,我先發你微信,你再轉發給夏美人啊!」
「好。」裴鳴野平靜下來,掏出手機開啟微信。
夏書衍走到他身旁,想看看剛才那張照片到底拍成了什麼樣子。
假如這兄弟倆的拍照水平半斤八兩,那他寧願不要這張合照。
裴鳴野點進和杜子騰的對話方塊:「你沒發過——」
尾音戛然而止。
兩人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上次,對話方塊裡擠滿了穿著黑絲的腿照。
裴鳴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