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羅林特已經反應了過來,伯爵大人的手下在此佈置,這座要塞裡絕不會只有這麼一頭九頭蛇蜥而已。
他回過頭,果然剛剛聽到一個少女清冷的聲音:
「大家,出擊——!」
一片轟隆的震響,迴盪在羅林特耳邊。
「那是什麼該死的鬼玩意兒!」才剛剛與自己燕堡的大軍匯合的達勒男爵眼睜睜地目睹了這一幕。他只看到晶簇大軍從城牆上的缺口湧入瓦爾哈拉,但還沒過一刻鐘,這片紫色的洪流便又從原路退了出來。
倒不是因為失敗而潰退,對於晶簇來說它們的字典裡沒有潰退這個詞語,但幾乎是被直接趕出了瓦爾哈拉。
攔在它們面前的是數十頭鶴立雞群的巨型蜥蜴,達勒男爵只要一看它們脖子上那複數的腦袋,就差點眼前一黑。
多頭蛇蜥,為什麼託尼格爾人會有這種東西!?
雖然從總量上來說,晶簇仍舊要遠遠多於多頭蛇蜥,而且晶簇中的上位個體,也並不遜色於這些高階魔獸,甚至那些領主級別的晶簇,其強度更要遠遠超過九頭蛇蜥。
只不過達勒男爵也並不能指揮得動領主級別的晶簇。何況託尼格爾人艦隊的炮火正不住地覆蓋陣地前沿,尤其是對於那些大型目標而言,幾乎很少有能突破彈幕衝到託尼格爾人面前的。
達勒男爵真是受夠了沒有空中優勢的苦頭,雖然他明明有薩薩爾德人艦隊的支援,可這個支援和沒有也沒什麼兩樣,更不用說對方先前還回絕了他關於直接轟擊瓦爾哈拉要塞的請求。
「這些該死的班西亞人!」達勒男爵忍不住咬牙切齒地喊道:「這些該死的布加人,總有一天他們會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價!」
他縱馬衝向前方,舉起劍對自己的屬下們喊道:「現在,是到我們為我們至高無上的主人盡忠的時候了!」
在他面前,是一片黑壓壓的大軍,幾乎人馬人人帶甲,這支精銳大軍本就是由燕堡騎士團所構成,他們原本是效忠於燕堡伯爵的軍隊。不過此時此刻,卻是隻屬於他一個人的大軍,何況他們早就不是那些羸弱不堪的人類騎士了。
「不必害怕死亡。」達勒男爵狀若癲狂地尖叫道:「因為我們是無敵的,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人能夠真正地傷害我們!」
他猛地抽出一把匕首,一劍插入自己的左肩,但非但沒有一滴血流出來,當他拔出匕首時,那裡留下的一道銀色豁口正在緩緩癒合。
「我們是不死的,我們是至高無上的主人統治之下最優秀的戰士!」
「我們是——」
達勒男爵抓緊了馬韁,讓自己的坐騎掉了一個頭,然後用劍平指向瓦爾哈拉要塞:「能族的戰士們,隨我發起衝鋒,響應至高無上的號召!」
他癲狂的舉動彷彿感召了其他人,這支發端至燕堡的騎士大軍同樣變得狂熱起來,他們發出一陣狂熱的尖叫,戰場上立刻是一片人喊馬嘶之音。
「衝鋒!」
「殺——!」
樹之大廳之中,先前的忙碌景象已經逐漸平息了下去。
面色平靜的少女正在用一種古井無波的聲音彙報著損失的情況,而當她最後說到「魔力傳輸已經斷開,瓦爾哈拉的魔力護盾開始關閉。」的時候,莫妮卡忽然打斷了她。
「等等,瓦爾哈拉。」莫妮卡指著水晶塔上的一處景象說道:「把這裡放大!」
少女依言而行。
那正是達勒男爵向自己手下鼓動的影像。
「哼,是能族。」莫妮卡看清楚那裡的景象之後,忍不住輕蔑地答道:「這些白痴果然來了,什麼無敵的,大言不慚。」
她回過頭,對少女說道:「瓦爾哈拉,幫我聯絡安德莉亞小姐,她們在什麼地方?」
「我們在五號區域,莫妮卡小姐。」光靈話音未落,水晶塔中便已經傳來了安德莉亞的聲音:「我和我的姐妹們早已準備好了,呵呵,這些傢伙恐怕早以為我們的傳承已經遺失在元素疆界之外了吧,我會給他們一點顏色看看的。」
「五號區域,很好。」莫妮卡興奮地大叫道,她揮舞了一下拳頭:「安德莉亞,給那些鄉巴佬一點顏色瞧瞧。」
然後再次回過頭,對瓦爾哈拉喊道:「瓦爾哈拉,快!開啟五號區域的出入口!」
……
戰場上好像忽然之間安靜了下來。
達勒男爵感到有些奇怪,託尼格爾人的艦隊忽然之間放棄了對地面的火力壓制,但它們似乎也並沒有和薩薩爾德人的艦隊交上手。
因為半空中隆隆轟鳴的炮聲消失了,魔法的爆鳴聲也不再出現,彷彿兩支艦隊都驟然從戰場上撤離了一樣。
他很想抬頭去看看天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不過卻沒這個機會,因為他與他的大軍已經殺入了瓦爾哈拉要塞範圍之內,頭頂上只能看到層層疊疊的巨大樹冠而已。
何況前方就是城牆的缺口,他們馬上就要與那些多頭蛇蜥交上手了。
若是在此之前,縱使是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正面向這樣的七八階魔獸發起攻擊,但此刻,至高無上的主人早就給了他無法匹敵的力量。
或許還不夠強大,但那卻是一種永恆的,不會滅亡的力量,那正是他夢寐以求的力量。
腎上腺素在加速分泌,他興奮得幾乎要飛起來,戰爭與殺戮原來是如此暢快的一件事情,如果不是至高無上的主人,他這輩子可能都與這樣生與死之間的遊戲無緣。
他抬起頭來,彷彿要從自己正在不斷縮小的瞳孔之中找出敵人的所在,但正是這個時候,他愣了一下。
因為他發現那些多頭蛇蜥正在緩緩後退,井然有序,顯然它們的馴獸師極為高明。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看到一片銀色的光斑正從遠處飛來。
達勒男爵忽然之間變了臉色。
「戰爭女神!」他瘋狂地尖叫一聲:「這不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