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巫師都噴出一口血來。
他們同時感到風元素消失了。
它正在被一種莫名的力量排擠出了這片土地。
「天那,這是怎麼回事……?」
「有人剝奪了我們的力量!」
「我感受不到風元素的存在了……」
「這是高層次力量對低層次力量的直接排斥,有、有聖賢在這附近……」
巫師們看著自己手中法杖的灰燼,臉上露出蒼白的神色,忍不住下意識向四周看去。
但霍利斯心中卻緊緊地收縮了起來。「小心!」他回過頭狂吼道,地面上爆出一點閃光,一聲慘叫,一道狹長的劍光與一位秘境律行者交錯而過。
那人臉上露出愕然的神色,然後他的頭顱緩緩向下垂去,直到從脖子上掉落下來。無頭的屍體軟綿綿地墜向地面,很快就變成了一個細小的黑點。
而他原本所站的位置,出現了一個持劍的年輕人。
年輕人背對著所有人站立著。
聖劍已在背後歸鞘,大衣的衣角因無風而低垂著,一動不動。而握住劍柄的手,手指修長而有力,指節蒼白,靜靜地放在裁滅扭曲、怪異的護手之上。
「聖……賢……」
霍利斯幾乎是從牙縫之中擠出這兩個字來。
布蘭多搖了搖頭,平靜地問道:「什麼是力量,薩薩爾德人?」
「大言不慚。」霍利斯身後忽然之間展開了七個不同的法陣:「禁錮,重力加持,遲緩,行動預知,法則解析,心智感應,禁止領域——」
連續七個法術依次降臨到布蘭多身上。
只可惜布蘭多不過輕輕用手一掃,這些法術全部都分崩離析。
霍利斯眼睛微微一眯,心中警兆頓生,他後退一步,卻根本動彈不得,這位薩爾德男巫最信任的副手臉色霎時間變得一片雪白。
他一下就明白了什麼……
只慢他一步,其他巫師們也紛紛開始施展自己的法術,然而還沒等這些人完成法術,忽然之間整個人化為一團火焰,慘叫著跌落雲端。
這慘烈的一幕竟讓所有人都噤若寒蟬地停下手來。
「這、這是……」
「神力……」
「這怎麼可能,神祇們早就離世了!」
他們忽然止住了話頭。
巫師們一個接著一個,面色變得一片慘白。
布蘭多沒有再開口。
他默默地側耳傾聽著,天空中並沒有風流動,但他卻彷彿聽到了一個聲音。那是一種隆隆的轟鳴聲,從整個天地之間迴響而來,彷彿是一個世界的搏動。
一下,一下,每一下都強勁而有力,就像是鍛錘擊打著他的身軀,令他的血液共鳴著,彷彿沸騰起來,發出同樣轟隆隆的震響。
布蘭多緩緩轉過身來。
巫師們忍不住屏住了呼吸,因為他們首先看到一雙黑色的眼睛,但漸漸融入了銀色的光芒,那銀色之中彷彿夾雜著一縷金輝。
金色的輝光越來越盛,最後完全籠罩了布蘭多的目光。
霍利斯只感到自己的心臟怦怦直響,彷彿隨時都會掙脫胸腔的束縛,跳出胸膛之外。
砰、砰、砰,整個戰場都籠罩在那巨大的轟鳴聲之下,那是心臟的有力搏動,但並非是霍利斯的,而是屬於某一個偉大的意志。
「血脈重塑……」
「融合法則……」
「完美軀體……」
霍利斯覺得自己一定是要瘋了,為什麼一個凡人能夠做到這樣的一步?為什麼在聖者的年代之後,一個凡人能夠重新掙脫tiamat法則的束縛?
為什麼區區一個凡人竟然能夠一步越過黑鐵與白銀的界限,踏入黃金的領域。
那是存在性之力以下最強大的存在。
他簡直不敢置信,自己竟能親眼目睹一位半神的誕生。
眾神離世之後一萬年。
這樣的力量竟然又一次回到這片土地之上。
這一切究竟是怎麼了?
霍利斯眼睜睜看著那個年輕人轉過身,手輕輕一揮,瓦爾哈拉上空那個巨大的銀色法陣便在一陣吱吱咯咯的脆響之中支離破碎了。
彷彿它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所以明白了麼?」布蘭多淡淡地開口道:「連自己都無法堅持的人,是永遠也不可能理解這個世界本來的含義,而法則背後的真理,自然也與你們無緣。」
「薩薩爾德人自己選擇了一條毀滅的道路。」他用一種冷漠的眼神看了這些巫師們一眼:「你們沾沾自喜的,不過是滅亡之前的瘋狂而已。」
「不——」
霍利斯用盡全身的力量高喊道。
但熊熊烈焰已經從他體內噴湧而出,頃刻之間便將他燒成了灰燼。布蘭多轉過頭,三十二名薩薩爾德巫師還未來得及轉身,便已經在火光之中燃燒殆盡。
布蘭多默默地翻過手掌。
肌膚之下,正流淌著淡淡的金色光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