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覺悟二

「我來幫你吧,安蒂緹娜小姐。」

格里菲因輕輕嘆了口氣,她忽然感到一種突如其來的軟弱與無力,這種感覺與她當日在安培瑟爾時眾叛親離的絕望如出一轍,但這一次,她身邊至少還有人可以依靠。

可是,她不得不懷疑,那個一次次挽救自己與埃魯因的騎士,是否真的如她所看到的那樣光輝與奪目呢?

但幕僚小姐看著她,卻搖了搖頭:「你首先得整理下情緒,你眼下這個狀態可不行,其次你必須化一下妝,你的精靈特徵太過明顯了,你會化妝嗎,公主殿下?」

「會一點兒。」

安蒂緹娜搖搖頭:「我讓我的女官來幫你,她是我從託尼格爾帶來的人,是可靠的人。」

格里菲因也只能點點頭。

自從讓德內爾伯爵敗亡以來,這個龐大的家族便就此土崩瓦解,其直系親屬要麼被捕入獄,要麼就被王黨以叛亂之名絞死。格里菲因花了一點時間才在伯爵的書房中找到那條密道的入口——顯然當年公主殿下的父親陛下對此也僅僅是語焉不詳。

那條密道的入口在壁爐後面的夾牆之中,而整個壁爐都巧妙地設計成可以移動的方式,開啟之後,後面便露出黑洞洞的入口。

格里菲因確認那條塵封已久的密道應當自那個時代以來就沒有再開啟過,因為對於讓德內爾家族來說那本身就代表著一段不名譽的歷史,當她看到入口處那厚厚的一層積灰與蛛網時,便明白自己沒有猜錯。

不過站在這入口面前,公主殿下心中卻產生了一瞬間的恍惚,她想或許在幾十年之前,自己年輕時代的父親也同樣踏入過這條黑洞洞的樓梯,一父一女,在截然不同的時期,懷著截然不同的心情,踏入這條相同的密道之中,竟讓她產生了一種時間的錯位感。

而今這條密道依舊,但對於埃魯因來說卻早已物是人非,那些屬於過去時代的人們,一個個地離開了舞臺,謝幕了他們的人生。

這其中就包括她的父親,埃魯因的奧伯古七世。

那一瞬間,她回想起了自己的童年,回想起了自己自從離開科爾科瓦之後歷歷在目的一系列經歷,彷彿仍在昨日。

「有那麼一天,我也會離開這個世界嗎,父親?」

當格里菲因踏出那一步時,心中竟生出如此一個念頭。

隨行的人員除了安蒂緹娜與芙蕾雅之外一共有十七人,其中一人是安蒂緹娜的女官,剩下都是白獅衛隊的騎士們。本來人還應該更多,但叛亂者似乎察覺到了他們的意圖,提前在灰松堡中發起了暴動,在經過一場苦戰擊退了城堡中的守衛之後,剩下的便只有這麼些人,而且幾乎人人帶傷。

「這條密道真的安全嗎?」在黑暗中,安蒂緹娜忽然問道。

「它在讓德內爾家族內,也只有寥寥幾人知曉。」停了一下,格里菲因才繼續說道:「何況無論這條密道是否安全,我們也只剩下這個選擇。」

「早知道如此,我應當讓布倫希爾德女士她們駐進城堡內的。」芙蕾雅有些懊惱地答道。

「除非你想讓她們暴露在世人面前。」格里菲因公主勉強笑了笑:「布蘭多先生不會同意的,再說布倫希爾德女士她們也的確特殊了一些。」

黑暗中沉默了下去。

彷彿者寥寥幾句交談只是為了緩解她們之間的不安,但女士們很快便不再彼此言語,於是只剩下雜亂的腳步聲。

密道是一條向下的階梯,騎士們用散發著冷光的寶石照明,階梯不斷向下,沒多久他們就發現進入了一個天然的溶洞中。但好在這裡的地形不算複雜,溶洞下面似乎儲存著灰松堡地下的地下水,黑暗中分佈著一大片一大片的水池,石鐘乳從池中升起,密密麻麻上接洞頂。

這個洞穴果然如傳聞中一樣筆直地通向北方,而且沿途都有人工雕琢的痕跡,這讓格里菲因鬆了一口氣,她父親其實並未和她說起過年輕時代的軼事,她只是通過一些隻字片語的片段判斷出了這個地方的所在,但她生怕自己的判斷會出現失誤,好在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