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力啊,果然是這凡世間最甜美的毒藥。
不過這是王室的家事,安蒂緹娜並不願意太多的插手,免得給人留下領主大人權臣的印象。從內心中來說,她當然更願意是領主大人與公主殿下進行政治聯姻,以親王的身份來成為埃魯因的合法國王。
但安蒂緹娜也明白自己的領主大人心中的想法,他不可能幹出這樣乘人之危的事情來。
列文·奧內森並不在意,他忽然問道:「安蒂緹娜小姐,如果是你來領導這個國家,你打算怎麼處理這些人呢?」
安蒂緹娜一下警惕了起來,皺著眉頭問道:「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列文殿下。」
「不必擔心,那只是一個假設而已,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我會快刀斬亂麻,只是公主殿下她下不了這個決心。」
「呵呵,我很早就認識格里菲因了,她很有主見,但心腸太軟,太過理想化。只不過這個時代的埃魯因的確也需要一些理想化,因為只有這樣的理想化才能重新匯聚起凋敝的人心,比如布蘭多先生。」
安蒂緹娜默然不語,相對理智的她其實一直無法理解這種感性的事情,但領主大人身邊的的確確聚集起了這麼多心懷理想的人不是嗎,連她自己也心甘情願。
或許這個世界上除了對錯之外,還有第三種答案?
安蒂緹娜搖搖頭,擺脫了這種念頭。
見幕僚小姐沉默,列文·奧內森也不追問,只是淡然一笑。在他看來這位自己的「妹妹」穩重幹練,理智而堅定,和他正是一類人,這大約是西法赫家族的遺傳。
不過她還缺乏一些長遠目光,但這並不是問題,在那位伯爵大人的輔佐下,她早晚會成為一個更加優秀的統治者。
他不禁想到布蘭多的那個提議,心中對於那位素未謀面但早已聞名多時的年輕伯爵充滿了欽佩之意,或許擁有這樣胸襟的人,才能擁有如此的遠見與目光。
兩人之間的交談就此告一段落,眾人逐漸接近了六七四區域。安蒂緹娜很快看到一位綠髮的少女正赤裸著雪白的足踝站在兩頭蛇蜥身邊,手扶在它們身上,她緊閉雙眼,碧綠如夢的長髮一直披散至地上,卻纖塵不染。兩頭蛇蜥在少女面前乖順地俯首,哪有先前所宣稱的失控的樣子。
見到這一幕,連光靈都顯得驚奇不已。艾德莎驚訝地與自己的王子講述著什麼,兩位來自北方的使節臉上也露出愕然的神色。
而安蒂緹娜卻知道那個少女的身份,她叫芙妮雅,正是當初領主大人從冷杉領救下的那個小女孩。德魯伊們認定這個小姑娘是森林的女兒,自然女神梅黛雅的眷者,這三年來她一直在信風之環內接受德魯伊的教育,如今她已經快十四歲,身材愈發挺拔,亭亭玉立,早已不是那個稚氣未脫的小女孩,身上亦顯出神聖的氣息來。
「安蒂緹娜姐姐。」芙妮雅聽到腳步聲,睜開眼睛回過頭來。她絕美的容貌令兩位使節有些目不瞬移,那雙新綠色的眼睛一塵不染,好像無瑕的水晶,肌膚勝雪,長長的睫毛如同一個朦朧的迷夢,彷彿正是一位森林中的女神。
安蒂緹娜和她擁抱了一下。
她知道這個孩子對瓦爾哈拉的感情很深,將自己和領主大人視作親人,她父親一年前染病故去,這感情寄託便愈顯孤單。
她有些愛憐地整了整芙妮雅額前的細碎,問道:「還好吧,芙妮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