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他都可以得到的七把聖劍,創造它們的神民們會無法得到麼?
退一萬步說,或許因為他是先民,但問題是,在沃恩德誕生的初期,那時候神的國度中也有的是先民。
這一切的理由都並不成立。
不過這些疑惑並不妨礙他理解了埃希斯的意思:「你的目標是琥珀之劍?」
「不。」
「我的目標是你。」
「我?」
「你看起來有些疑惑。」埃希斯控制的那頭芬里爾之子伸出腥紅的舌頭舔了舔嘴唇,露出冷森森的目光答道:「聖劍們認同的是你,而不是我,縱使我擁有了tiamat的許可權,也不可能做到更多,我需要你的幫助,當然,你也需要我的幫助——」
「什麼意思?」布蘭多皺著眉頭問道。
「很簡單,但我停留在這個世界的時間不多,沒辦法一一和你解釋清楚,所以你只需要明白一點:你不是想要救出你的未婚妻,想要保護你的領地,想要拯救你身邊的人麼?這不就是你的目標麼,我只能告訴你,我們所做的一切,並不與之相悖。」
布蘭多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這聽起來很好。」
「你是想說,但我並不值得信任,是麼?」埃希斯搖了搖頭:「沒關係,你並不需要信任我,其實今天我來這裡,只是為了給你一個建議而已。」
「建議?」
「是的,建議,小傢伙,或許有一天,你會面臨絕境,你會發現你的所有選擇到頭來都走投無路,在你面前,是一條令你感到絕望的死衚衕,沒有任何希望,彷彿一片漆黑,所有的燈火都熄滅了,不再亮起。」
「如果有那麼一天,我是說如果,你還記得那個瑪達拉的小姑娘告訴你的話嗎——你揹負著太多太多東西,瑪莎的眷者,你的生命太過短暫,以至於還不明白什麼是命運,也不明白什麼是責任,等到了那一刻,你明白了一切的時候。」
埃希斯說著,停了下來,用銀色的眸子看著他。
「我希望你能記起我現在所說的話,認真考慮我給你的建議,或許你回過頭,能夠看到另一條出路,我們可以保護好所有珍貴的一切,令這個世界重新開始。」
「聽好了,布蘭多。」她第一次呼喚布蘭多的名字,柔聲說道:「你也不希望世界因你而毀滅,對吧,或許你可以給它一個更好的選擇。」
布蘭多瞪著這傢伙。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鬼話。」
「你會明白的。」
埃希斯微微一笑。
那頭芬里爾之子忽然一陣抽搐,黑色的血液從它的眼眶、鼻孔與耳朵中噴湧而出,它發出一聲低沉的嚎叫之後,便重重地倒在地上,失去了聲息。
布蘭多明白,那頭該死的眾狼之母已經離開了。
他抬起頭來,看著一旁的金海。
這位高傲的少女只冷冷地對他說了一句話:「從這一刻開始,作為這個交易中你可以提前支取的報酬,你將得到狼群的忠誠——」
布蘭多愣了一下,忽然反應過來:「等等,我從沒說過這個交易成立了。」
在他心中那頭該死的母狼簡直就是來搗亂的,她那番神神叨叨的話讓他想起了在《琥珀之劍》中那些邪神、憎惡們常用的伎倆——這些邪教徒所信奉的神祇尤其擅長動搖人心。
不過可惜,這些把戲對他來說沒什麼效果,至於什麼交易,他根本不相信對方的鬼話,自然還是去見鬼好一點。
但他沒想到的是,那個個子高挑的姑娘根本不在意他說了什麼,她只淡漠地看了他一眼,答道:「這是母親的意思,我只是向閣下陳述一個事實而已,至於交易成立與否,還有閣下是怎麼想的,與我都沒有半點關係。」
這也行?
布蘭多傻眼了,他心想埃希斯難道就這麼信得過自己,不怕自己會反悔?
不,確切的說,應該是一定會反悔,因為他壓根就沒打算按照對方說的去做。
相信怪物之母會有信譽?布蘭多覺得自己還沒有蠢到這個地步,事實上這也正是他之所以不理解為什麼瑪莎會和埃希斯達成協議的原因。
不過現在讓他感到十分費解的是——如果一定要在他和埃希斯之間選擇出一個蠢貨的話——有自知之明的說,布蘭多覺得更有可能是自己,畢竟無論是在黑之預言還是蒼之詩中,這位狼後都是以狡猾和貪婪而著稱的。
而至於他自己,在學姐眼中,顯然向來都是以考慮問題慢半拍而著稱的。
但這顯然並不能解釋對方眼下所做的選擇。布蘭多想了半天,想破了頭也只能得出一個「或許是因為睡了太長時間,這頭怪物之母已經把自己給睡傻了」的結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