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莫名的感覺從他身上掃過,布蘭多心中一動,趕忙收斂了氣息。他心中隱隱感到有些不對勁,對方施展的明顯是類似於他的「深入分析」的一種能力,是一種探查對方實力水平的技巧。
但他竟然有那麼一瞬間覺得自己好像認出了對方施展的能力。
那是埃魯因王室的不傳之秘,白鴉劍術中最罕見的招數——明鏡止水。當初紅茶就有這個技能,他在和對方練習時不止一次體驗過這個技能,而且除了紅茶之外,布蘭多知道還有一個人也經常在自己身上實驗這個技巧。
那就是他的祖父,劍聖達魯斯同樣得到特許深入學習過埃魯因王室的白鴉劍術。
布蘭多一瞬間就警惕了起來,他將手按到了炎之刃奧德菲斯的劍柄上,在兩個極境高手的交鋒之中,探查往往是第一步,試探之後就是猛烈的進攻。他敏銳地感到對方想要捕捉他極之平原所蘊含的要素資訊,值得慶幸的是他最警惕的就是這一點,所以在對方來得及反應之前就完全將法則之線收束到了體內。
但布蘭多還沒來得及為自己的表現感到滿意,忽然心中便升起了一絲濃濃的警兆,這警兆來得毫無緣由,與他此刻的想法與判斷毫無關係,就彷彿是來自於上一世幾十年戰鬥生涯的本能一般。
「不好!」
布蘭多忽然之間明白自己犯了什麼錯誤,對方用明鏡止水並不是為了探查他的極之平原,確切的說,對方是故意讓他感到他想這麼做的。
因為他已經看到了那個叫做博班的中年男人淺藍色的眸子裡閃現的危險無比的光芒。
那種光芒他再熟悉不過,就像是獵人狩獵獵物時眼中露出的鋒芒畢露的冷光。
他想騙自己將法則之線收束到體內。
對方要強攻!
布蘭多感到自己的頭皮都炸了起來,他以為自己都夠謹慎了,但沒想到一照面就給對方上了一課——
主動撤法則之線意味著對方無法探查到自己極之平原的組成。
但同時也意味著主動讓出了展開極之平原的先手優勢,雖然在極之劍聖與極之劍聖之間的對決中,很少有人會主動展開極之平原來將對方拉入自己的領域之中,因為對於同一級別的對手來說,這既費時費力還沒多大效果,而且還充滿了不可預知的危險性。
因為你無法知道對方能不能對你的極之平原展開攻擊,上一個犯這種低階錯誤的人是布蘭多曾經見過的威廉姆斯,在那之後就沒有然後了,堂堂一個極劍聖就這麼憋屈地死在了一個實力水平不知道差他多少條街的螻蟻手上——至少在威廉姆斯眼中,就是這麼看帶布蘭多當時的實力的。
而威廉姆斯那時還是欺負布蘭多不可能對他產生威脅,而現在這個名叫博班的中年人簡直是無法無天了。
布蘭多幾乎一瞬間就產生了要去拿出弒神破魔錐的下意識的想法。
不過他生生止住了手。
不是因為太過浪費,在對付一個極境強者時,無論用什麼樣的手段都談不上浪費,任何一個這個層次的高手都絕對是需要他全力以赴的。
而是因為他心中頓生的警兆告訴他,如果他接下來這麼做,那麼他就必死無疑。
好在豐富的經驗讓他逃過了這一劫,布蘭多選擇了順從自己的戰鬥本能,因為他知道自己還是一個戰士,一個好的戰士,擁有野獸一般的直覺。
火光一現,炎之刃奧德菲斯已經出現在了布蘭多的手中。
然後他便看到了一道狹長的明光。
那一刻,布蘭多嚇得差點咬掉了自己的舌頭。
閃劍——
他心中充滿了駭然,如果說片刻之前還有些不以為然的話,這一刻他就已經明白,自己對面這個中年男人絕對不是一般人。
他甚至猜出對方的實力水準肯定不止有半步巔峰,至少曾經不止是這個水平,很可能是因為某些原因而退步到了這個層次上。
對方在巔峰時期,絕對是個和他不相上下的極境巔峰強者。
不僅僅只是實力層次。
還有經驗。
至少那一刻他感到的是自己遇上了一個和自己上一世同樣水平的對手,那種出劍之間危機凜然的感覺,絕對是一個頂級戰士才擁有的能力。
但對方為什麼還會炎之王的閃劍?
「當——」
兩劍相交,明明還是黃昏薄暮降臨之時,但布蘭多卻分明看到了一道在黑暗之中延伸的火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