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蘭多看了一眼這小傢伙蒼白的臉蛋,心中覺得這話實際上沒什麼說服力。
不過讓他感到有點無語的是這傢伙好像真的不怕死一樣,至少對他來說眼前這風暴已經很恐怖了——娜迦之海上的那些風暴相對它來說簡直就是小風小浪,就算是之前他們穿過迷霧之海時遇上的驚濤駭浪,與之一比也溫順得好像是在安靜得港灣之中一般。
他此刻甚至有一種彷彿在與整個世界的偉力為敵的錯覺,提爾摩斯人的船隊在這龐然的力量之前脆弱得好像是一隻螞蟻,雖然他知道這只是錯覺,但也不想在遇上更可怕的風暴了。
而遠處塔塔看兩人作了決定,也不再堅持,她轉過身很快飛到了桅杆之上,將一盞提燈掛在了桅杆最前面。
「塔塔小姐在幹什麼?」
布蘭多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問道。
他已經依照魯特的叮囑用自己的法則之線延伸出去,穩固了船團周圍一片混亂的空間與時間法則。
這對他來說還是有一點吃力,但至少他這麼做之後,船隊立刻穩定了下來,而且互相之間也依稀能看到了。
妖精小姐與甲板上不多的提爾摩斯人立刻向這邊投來感謝的一瞥。
「那是海霧之燈。」魯特答道。
「原來那就是海霧之燈啊。」布蘭多一邊注意著自己的秩序點下降的速度,一邊答道:「她在引航麼?」
「差不多,塔塔小姐也要準備讓船團從風暴漩渦旁邊經過了。」
這是魯特短時間內第二次提到這個名詞。
布蘭多隻是默默地注視著船團的前方。
而當妖精小姐將海霧之燈放到船首之後,船尾的號手又吹響了一聲號角,接下來密密麻麻的提爾摩斯人從甲板下鑽了出來,來到甲板上。
它們各就各位,依次在船舷兩邊的漿位上坐定,用粗粗短短的手握著船槳,但一動不動,彷彿在等待著什麼。
「它們在幹什麼?」布蘭多看到這一幕又問。
「在划船。」
「划船?」
魯特有點不耐煩地解釋道:「這裡是元素的世界,凡世的法則在這裡是不管用的,你以為提爾摩斯人的槳手和你們的水手一樣只要有一把子力氣就行了嗎?」
「那可不行,它們的槳其實是用提爾密絲之銀鍛造的,你聽說過這種東西嗎?」
「法則之銀?」
「不愧是炎之刃的眷者,我敢打賭沒幾個凡人能有你這樣的見識了,法則之銀其實就是法則之線編織而成的,它們的槳本身就是一種法則,它們在划船的過程,其實就是在平復秩序的過程。」
「你應該知道吧,時間、空間的方向在這裡是沒有意義的,提爾摩斯人所做的便是令它們有意義,至少在方向和位置上有意義。」
布蘭多聽得似懂非懂,他忽然聽到妖精小姐的聲音傳了進來:「劃!」塔塔站在桅杆之上喊道:「一,二!」提爾摩斯人的水手們立刻整齊劃一地向後划動。
每一次划動,無數法則之線便從虛空之中延伸而出,在船的左右前後形成堅固的屏障,彷彿只有這樣才能阻擋從前方吹來的恐怖風暴。
看到這一幕布蘭多明白了過來,提爾摩斯人是在虛空中構築法則,這與他們的祖先在虛空中編織光路是一樣的。
只是要簡單許多。
「到前面去!」魯特忽然大聲說道。
「怎麼?」
「閃電要來了!」
布蘭多抬起頭,看到他所在的這艘船前方已經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那漩渦在船團的正前方緩慢地旋轉著,看起來幾乎近在眼前,但又彷彿遠在天邊——提爾摩斯人的鉅艦在虛空中飛速向前,但那漩渦的位置卻幾乎沒有任何變化。
他看到無數紫色閃電在漩渦邊緣蜿蜒蔓延,有一些被捲入漩渦內部,轉瞬便消失不見,而有一些則逸散出來,消散在虛空之中。
毫無疑問。
那就是風暴漩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