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威脅

這位牧首微微曲了曲有些僵硬的指節,下意識地向後退入陰影之中去,她雖然高傲,但卻還有自知之明——神明之間的戰鬥,豈是凡人可以插手的?

持聖劍的大天使降臨於世,她必須要把這邊的情況告訴龍後大人。

不遠處布蘭多看著這個女人退入小巷之中,這才解除了折光術從天空中降下,一言不發地跟了上去。

他看到安德莎來到一處廢墟之中,推開燒成焦炭的木樑走了進去,她在廢墟之間穿行,很快來到一間狹窄的房間中——雖然此刻這房間早已燒得不成樣子,連外牆都垮塌了下來——然後手上伸出一條藤蔓釘在地上,向上一拉,便從地上拉起一扇暗門來。

看到這一幕布蘭多挑了挑眉,自從阿爾卡告訴邪教徒掌握著不少密道之後,他就早料到這個女人會利用這些秘密通道,否則以她的實力也很難在魯施塔城內神出鬼沒。

安德莎的實力雖然不弱,但在帝國的權力中心,卻也做不到隨心所欲。

安德莎開啟暗門之後,小心翼翼地左右看了一眼,她主要擔心的是天上那位大天使,見對面並沒有追來之後,才謹慎地鬆了一口氣,就準備走下暗道。

但正是這個時候,她感到脖子上微微一涼,奧德菲斯明晃晃的劍刃就出現在了那裡。

這個美麗的女人面上的神色微微一僵,她發現自己竟然不知道布蘭多是怎麼靠近自己的。

對於布蘭多來說這個答案卻非常簡單,他有怪物的首領模板,可以同化怪物的感知,在遊戲之中邪教徒向來是和魔物算在一起的,因此這個能力同樣生效。

「我們又見面了,安德莎女士。」他開口道。

安德莎眼珠子一轉,剛想說什麼,就看到自己面前的年輕人一笑,然後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她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卻感到自己的手好像被一對鐵鉗鉗住似的,動彈不得。

而更令她感到驚駭的是,她發現自己的法則之線閃爍了一下之後,竟徹底消失了,這個發現差點嚇得她魂飛魄散,趕忙將心神沉入精神的世界當中,卻發現自己果然已經感受不到任何要素之力。

「你對我幹了什麼!」安德莎驚恐地尖叫道。她不能不驚慌失措,失去了要素的力量,她的實力幾乎可以說退步到了黃金階,或者最多說稍強一點。

布蘭多笑了笑,這正是時空掌控的能力,他只是將安德莎與她周圍的時空的感應隔離了而已,這種隔離對於實力比他強的存在來說持續不會超過一秒鐘,但對於此刻的安德莎來說持續幾分鐘是應該沒有任何問題了。

布蘭多也是在拿到這個能力之後才意識到存在性要素究竟有多麼恐怖,這個要素對於實力水平與他同級的存在來說幾乎是壓倒性,幾十秒的空白期足以讓他幹掉任何敵人,唯一的遺憾就是暫時他使用這個能力還需要先接觸到對方。

不過這對一個近戰職業來說倒不算是特別苛刻的要求。

何況要素能力本就是不斷強化的,誰知道這個能力以後能不能遠端釋放?

「你的頭腦在十二牧首中雖然只能排在中下游,不過卻經常出爾反爾,我得謹防你欺騙我,所以才出此下策,安德莎女士。」布蘭多答道:「我只是封印了你的能力,至於你還能不能拿回它,就要看你的態度了。」

「你怎麼能封印我的能力?」安德莎嚇壞了,完全忘了自己在信風之環時是多麼囂張,失去了能力,她剩下的也只有比普通人多出的數百年的見識而已。

但這種見識在眼下這種情況中顯然是沒有作用的,對於自己身體上發生的事情,她簡直是聞所未聞。

布蘭多從她的語氣中聽出什麼,笑道:「看來你的那位大人對你隱瞞的東西不少,她沒有告訴你在白薔薇園發生的事情,我沒猜錯的話你應該也不知道愛若瑪的降臨,更不知道白銀女王的失敗的原因——」

「愛若瑪的降臨和你有關?」安德莎看面前這個年輕人的目光充滿了忌憚之色:「我當然知道白銀女王會失敗,她的失敗是註定的,當年神民們都做不到的事情,她企圖妄想重開真理議會就可以做到了?真是可笑。」

「但你們卻沒有告訴她這一點,不是麼,你們連盟友都欺騙。」布蘭多搖了搖頭:「還有,我說的是——你不知道白銀女王失敗的原因,她其實已經重開了真理議會了。」

「那不可能,你——」安德莎忽然住了口,布蘭多甚至聽到她牙齒髮出咯咯的聲音:「你、你果然是黑暗之龍……?」

「你想多了,安德莎女士。」布蘭多哭笑不得,他搖著頭答道:「不過我的許可權遠比白銀女王更高,顯然格溫多琳早知道這一點,但她卻沒告訴你,看起來你和她的關係並不比白銀女王和她的關係更親近,或許下一個被賣的就是你,不是麼?」

「她本來就沒有義務告訴我們這些……」

「那你也沒有必要為她搭上性命,不是麼?」

「不。」安德莎皺著眉頭搖了搖頭:「你如果想要殺我,我不會皺半分眉頭,但我絕對不能破壞這個計劃——」

布蘭多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然在這個心思惡毒的女人眼中看到了稱之為理想主義的光芒,雖然他早知道牧樹人是從世界之環分裂出來的組織,它的前身就是灰燼之環,但他本以為這些人應該早已遺忘了前人的追求。

可惜的是,或許就算是這些人另有目的,但他們的做法仍舊是令人所不齒的。

想通了這一點,他臉上的神色漸漸冷來了下來,手中的劍也逼近了安德莎的頸項一些:「計劃,什麼計劃,是和羅曼有關?」

「是和那個小姑娘有關。」安德莎怨恨地看著他:「但你救不了她,你也不能救她,你救了她,所有人都會死。」

「是麼,那你最好告訴我一切。」布蘭多冷冷地威脅道。

「你休想讓我多說半個字。」

「很好,我給你三個數的時間,如果你不告訴我,我就讓愛若瑪自我犧牲,無差別攻擊直接殺死邪神弗德里奇,我相信你們花費這麼大工夫把它召喚出來不是來陪我做迷藏的。」

「不,你不可能那麼做,愛若瑪為什麼會聽你的命令!」

「我當然可以那麼做,因為我是旅法師,我相信你也猜到了,愛若瑪是我召喚的,即使她自我犧牲,我也能夠再一次復活她。」

安德莎眼中流露出驚恐的色彩,她幾乎是用哀求的語氣說道:「不,你不能那麼做,你會害死所有人,而且即使這麼做你也救不了你的未婚妻。」

「你也知道那是我的未婚妻。」布蘭多不為所動:「我給你機會說服我,在那之前我只數三聲。」

「三。」

「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