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聖堂騎士最令人感到棘手的能力並不是他們的衝突光環,而是荊棘冠冕和炎陽之血。
幾名炎眷騎士幾乎是立刻就意識到自己要倒大黴了,就在這一刻,布蘭多身上忽然綻射出一輪白色的光華,光華形同薔薇的藤蔓,彈向在場所有向他出過手的人。
雖然布蘭多的防禦力抵抗了幾乎所有的傷害,但炎陽之血的折射可不是這麼計算的,甚至連洛尼亞之隙的「法則之門」屬性將史蒂夫降低到真理之側的攻擊也都給還原了。
然而就是這麼不講道理——
幾名炎眷騎士頓時發出慘叫,只有史蒂夫稍好一些,不滅要素將他受到的傷害降到了最低。但他心中的警兆並未因此解除,因為輪到布蘭多出手了。
布蘭多向這幾個人伸出了大地之劍。
「凜風——」
那一刻,時間可以說過得很慢,因為幾乎傾向於靜止,對於直面這麼一幕的人來說,就是永恆。
但也可以說很快,因為在於旁觀者眼中,就是一息的瞬間,他們看到凜冽的風暴從布蘭多身後吹出。
那是怎樣的風啊,它就像是刀刃,所過之處無不連根犁過,樹木岩石皆紛紛化為冰晶,又轉瞬折斷碎裂,碎片漫天飛舞。
但這還是隻是起初——
然後它壯大了,以至於竟無法用語言來形容,只讓人想到傳說中風暴止息之山上那稱之為「不朽」的世界之旋。
那是盤踞在整個風元素位面的完美風暴。
那並不是風,而是一柄神裁之劍,它正面撞上了寒露莊園所在的山頂,每個人都親眼目睹這永生難忘的一幕:
整個山頭膨脹而起,然後轟然碎裂,岩石與樹木尖嘯著飛上半空,山峰彷彿分崩離析,化為粉碎,土石之流如同崩坍一般傾瀉而下。
甚至直到近半分鐘之後,還有較小的石子與砂礫從半空中沙沙落下。
這是極境的力量。
布蘭多自己都愕然地抬起了頭。
他看到在夜色中,位於山腰的寒露莊園往上,半座山峰已經徹底消失,山峰的背景上出現了一個可怖的空洞,在其上土層早已蕩然無存,露出岩石蒼白嶙峋的光澤。
一輪圓月出現空洞之後,照耀在整片森林之上。
這是怎麼了?
他記得自己開啟了狂熱天賦,全力施展霜土之衛的力量,但霜土加凜風的連擊雖然威力驚人,但也沒到這個程度。
塞伯斯全力一擊,也不過如此罷。
「領主大人,你沒事吧?」墨德菲斯剛好處理掉一個自己的對手,在半空中一臉關切地回頭問道。
布蘭多搖了搖頭,他感覺自己眼前有重重幻境,他看到了蒼穹白塔與螺旋尖峰相對而統一的倒影,數以億計的法則之線匯聚成銀白的平原,光之種在深淵的湖水之中孕育誕生。
他看到新生寂滅的元素之疆,淺海如同夢境,風暴止息之山立於雲端,幽暗的石樞之下,焦熱的河流奔騰流淌。
這些幻境反覆重現著,心中卻好像有一個聲音在感召。
「吾生於烈焰之中——」
這一刻,他竟然感到自己的真理之境竟隱隱鬆動了,擋在他最後道路上的一道門檻在此刻竟開啟了大門。
不只是他,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了這樣的震動。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回過頭來,史蒂夫也從遠處搖搖晃晃地爬起來,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布蘭多——極境的力量也並不能做到一擊殺死炎眷騎士團的騎士長,何況對方還身負不滅要素。
當然即使如此,他還是身受重傷,與他並肩作戰的炎眷騎士則早已灰飛煙滅。
法則巔峰——
這個年輕的託尼格爾伯爵今年才二十歲出頭吧。
眼前這一幕實在很難讓人不想到同樣在二十歲走到白塔之巔的另一個人。
在大約一千零七十年之前,他有一頂桂冠,叫做炎之王。
但此刻布蘭多的心思已經不在此上了。
因為他知道自己有麻煩了。
正是這一刻——
五道浩瀚無匹的威壓從半空之中降下,布蘭多立刻感到自己被幾道氣勢所鎖定,身上一重,彷彿被套上了重重枷鎖。
而正在半空中與炎眷騎士交手的夏爾、墨德菲斯與安德麗格更是悶哼一聲,直接從天上掉了下來,重重地摔在地上。
布蘭多抬起頭來,看到群星點綴的夜幕之上,彷彿展現著幾個璀璨的星座。
那是他曾經所熟識的,或者所聽說過頭銜與名號的,他們的名字在歷史上曾閃耀一時,是玩家們曾崇拜的、嚮往的力量的巔峰。
那是炎眷騎士團大團長,帝國之門,理查德。
帝國七十年前最強的巫師,鏡之界的領主,無光之返,羅耶爾,以及他畢生的對手,被民間稱之為近神的巫師,逆塔者塞班。
還有十一聖座中除瓦拉、西德尼之外的最強者,捧劍者佈雷德利。
最後是威勒克,六十年前的帝國雙璧之一,獅之劍聖。
五個極境。
帝國明面上的十三位極境高手近半於此。
天空之上的威勢如淵如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