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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馬,安列克,卡拉蘇,多地報告發現了巨龍的蹤跡。」
「巨龍們行動異常,是不是發生了什麼異常?」
「還有一件事,公主殿下,我們需要一個解釋——」
格里菲因公主終於從堆滿檔案上的案牘上抬起頭來,微微皺著姣好的眉頭,溫婉與剛毅並存的銀色眸子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憂慮之色,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那個貴族——諾寧家族的人,背後站的是戈蘭·埃爾森大公,或許還有其他人?
她輕啟檀口,問道:「抱歉,我沒聽清你剛才說的話,麻煩再說一遍?」
公主的聲音不高。
卻使得奧內維多堡的紫蘇大廳之中一時寂靜下來,大大小小的貴族中好像意識到了什麼,默契地停下交談,翹首向這個方向看來,有人臉上驚疑不定,有人一臉看好戲的神色,林林種種神色不一的面孔彼此交織,光怪陸離,彷彿一幅怪誕的畫卷。
那貴族絲毫不在意格里菲因的身份,趾高氣昂地從人群中走出來,得意洋洋地從懷中拿出一封信,放在格里菲因面前。
「公主殿下。」他以手指那封信答道:「這是近日以來布契、金堡還有卡拉森高原一帶的前線報告,事實表明,帝國和瑪達拉的亡靈都在邊境上囤積大軍,蠢蠢欲動。」
格里菲因公主直視對方的眼睛,藉著對方眼角的餘光,她看到了很多人,有戈蘭·埃爾森大公的使節,北方貴族,她的外公維埃羅大公,甚至還有王黨成員,她在人群中看到了馬卡羅等人。那些人最先避開她的目光,但很快坦然地迎了過來——
她暗自握了一下拳頭。
「這裡還有一紙報告,公主殿下。」那個貴族不慌不忙,繼續答道:「上面說克魯茲人已經和瑪達拉聯合,瑪達拉出動了數萬亡靈在東梅茲地區參戰,而效忠於白銀女王的喬根底岡、金鬃託奎寧軍團也穿過了阿若比剛之門,克魯茲人的皇長子覆滅即在頃刻——」
「這紙報告我已知曉。」格里菲因公主臉色陰沉了下來:「你們想要聽什麼樣的解釋?」
「公主殿下。」戈蘭·埃爾森大公的使節忽然開口了:「埃魯因是一個小國家,他不可能在瑪達拉和帝國的夾擊之下存活,而小國,就應該有小國的生存之道。最近一些時日以來,您支援你的那位伯爵大人在帝國內興風作浪,罔顧所有人的勸阻,如今您大膽而冒進的計劃失敗在即,是否應該給我們一個交代?」
格里菲因公主默然不語,自從法坦港開戰以來,交戰的雙方便使用魔法封鎖了該地區的所有魔法傳訊,近半個月以來,戰場之上已經沒有半點音訊傳來。
她將目光移向站在人群之中的安蒂緹娜,後者並未發言,只對她微微點了點頭。
不知為何,心中微微一暖。
定下神來,她冷冷地掃視了在場的所有人一眼,開口道:「伯爵大人的行為正義且合理,因為埃魯因必須守護它的子民,為此絕不向任何強盜勢力低頭——不管它是帝國也好,還是亡靈也罷!託尼格爾伯爵曾經擊敗帝國一次,我相信他這一次同樣會讓帝國止步於前,我要告訴各位一個事實——」
「那就是瑪莎大人曾經教導過我們,正——義——必——勝。」
大廳靜得落針可聞。
這幾乎已是爭鋒相對,空氣中氣氛緊張得幾乎可以看見鋒芒。
使節一聲嗤笑。
「公主殿下,靠嘴巴是打不了勝仗的,帝國與瑪達拉聯合,亡靈在阿爾讓地區有數以萬計的大軍,再加上強大的白之軍團,請您告訴我,帝國會怎麼失敗?退一萬步說,就算僥天之倖,我們的託尼格爾伯爵大人在瑪莎大人的庇佑之下打贏了這一仗,可他又打算怎麼對付託奎寧的獅人,還有喬根底岡的大軍?」
說到這裡,他忍不住十分輕佻地笑了笑:「當然,說不定我們那位伯爵大人會意念殺敵,吹吹牛就讓數十萬大軍灰飛煙滅了呢?畢竟瑪莎大人說過,正義不會失敗嘛——」
人群中響起一陣低笑。
維埃羅公爵嘆了口氣,也搖頭道:「格里菲因,固執不是一個優秀的上位者應有的品質,雖然你並不是埃魯因的國王,但你代表的是王室的臉面,你之前說的這番話太過幼稚了。」
格里菲因公主臉冷若冰霜,將目光轉向馬卡羅。
馬卡羅皺眉道:「……公主殿下,不要太一意孤行了。」
格里菲因公主臉上露出難掩的失望之色,不屑道:「這麼說來,各位是早等著這一刻了。」
「公主殿下,你應該說我們給了您和您的那位伯爵大人足夠多的機會了,可是你們表現得讓我們太失望了。」
「好一個失望——」
咔擦一聲,奧內維多堡的紫蘇大廳的正門被人應聲推開,進來的正是高地騎士團大團長布尼德,他身後尾隨著七八名年輕的高地騎士。布尼德面帶冷笑環顧四周:「最令人失望的是,挽救埃魯因的竟然不是曾經光輝的王黨,而是一個籍籍無名的後輩,有些人在背後嫉恨發狂,只怕快要被妒火給吞沒了吧。」
大廳內在場的王黨包括馬卡羅在內幾乎所有人都變了臉色,只有歐弗韋爾尚能面色如常,只是略微皺了一下眉,畢竟被這麼指名道姓的譏諷,任誰都會忍不住。
「布尼德,你瘋了嗎!」立刻就有王黨的年輕人忍耐不住想要上前,但他們立刻被旁人拉了回去。
開什麼玩笑,面前這位可是有「安息者」之稱的高地騎士之王,埃魯因少數開化要素的頂尖強者之一,一般人上去不是自取其辱?
布尼德看都不看這些跳樑小醜一眼,而是徑直來到格里菲因公主面前,單膝下跪行了個隆重的騎士禮之後,說道:「公主殿下,我給你帶來了好訊息。」
格里菲因公主微微一怔。
騎士團長已經從懷中拿出一卷公文,雙手遞上道:「公主殿下,梅霍託芬大捷,上月中旬,託尼格爾伯爵在法坦港之戰擊潰白之軍團,全殲瑪達拉亡靈大軍,隨後又設伏擊潰金鬃託奎寧、喬根底岡聯軍,截至本月七日,東梅茲全境已告光復,併入帝國皇長子掌控之下。」
大廳中死一樣的寂靜。
「這不可能!」戈蘭·埃爾森大公的使節大聲斥責道:「這是謊報軍情!」
「布尼德卿,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格里菲因公主皺了皺眉頭,連她都有些不敢相信,三戰連克,難道帝國、瑪達拉、託奎寧和喬根底岡的大軍是木頭做的?雖然她毫不懷疑布蘭多能夠創造奇蹟,可法坦港才多少人,能維持相持局面就很了不起了。
布尼德微微一笑,轉身對所有人解釋道:「託尼格爾伯爵在擊敗白之軍團後,說服了白之軍團團長安布納爾公爵繳械投降,憑藉這個資訊上的優勢,他封鎖了訊息。而這個時候金鬃託奎寧和喬根底岡的聯軍根本毫不知情,它們按原定計劃穿過長青走道,結果正好一頭扎入伯爵大人的埋伏圈,託尼格爾伯爵在阿若比剛峽谷藉助地形優勢幾乎一戰將獅人與喬根底岡的大軍全滅,一戰而盡全功。」
「龍後呢?他怎麼可能對付三頭巨龍?」那使節尖叫道。
但布尼德根本不屑於看他一眼,他回過頭,對格里菲因公主點了點頭。
格里菲因公主愣了愣,溫婉如水的銀色眸子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她猶豫了片刻,才輕輕拿起拿這卷文書——
宮殿之外,正是正午之後,浮光交錯之間,有若龍影浮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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