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外港的微風一

好在他手上可不只有埃魯因人,還有相當數量的克魯茲貴族,這些人都是帝國內有頭有臉的人物,有這些人在他手上,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用軍事管制為藉口接管這座城市。誰叫帝國正處於內憂外患之中呢,長青走道東面帝國和風精靈廝殺得難解難分,南面更是有忽然出現的喬根底岡大軍虎視眈眈,更不用說前些日子託奎寧的獅人終於攻陷了安澤魯塔要塞群,可以說這個時候帝國南部的局勢已經泥潭深陷,甚至梅茲地區也暴露在了兵鋒之下。

這個時候,他們名義上是帝國的盟友——一支布加人的艦隊,在和帝國內貴族們達成共識之後,在這裡休整並幫助他們對抗喬根底岡人的大軍,聽起來也不會讓人感到非常怪異。這時候讓那些南方帝國貴族去接觸命令那些中層官員,就不會讓港口內的克魯茲人生出一種「被佔領」的錯覺來,讓他們感覺好像港口還是在帝國的控制之下,而這支布加人的艦隊只不過是個臨時的護身符罷了。

當然,要做到這一切,就必須要和奧爾康斯伯爵這些人達成共識。

布蘭多本來還沒想好怎麼和這些逃難的貴族打交道,畢竟從一個帝國的城主手上「接管」一座港口,這種聽起來形同造反的事情,對於這些逃難的貴族來說,未必會願意和他站在同一條船上。但沒想到他們在航線上俘虜的一艘帝國商船卻幫了他的大忙。

當時他原本下令俘虜那艘商船,是怕對方洩露這麼一支龐大的艦隊出現在帝國腹地的訊息,卻沒想到等到他們登船的時候,卻發現商船底艙滿是從帝國腹心地區逃難而出的難民。

這些難民給他們帶來了一個難以想象的訊息——

內戰爆發了。

就在他們在崇高內海上航行的這一週,確切的說是他們離開魯恩港的第二天,克魯茲帝國內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女王陛下忽然之間掌握了一支從來沒有出現過的軍隊,這支軍隊由塞尼亞人和敏爾人構成,她直接剝奪了瓦拉作為炎之聖殿教宗的權力,並宣佈進行宗教改革。一場由世俗君王發起的宗教改革,這簡直是一個天大的笑話,就在第一時間,帝國境內的教會就分為了涇渭分明的兩派,經院系旗幟鮮明地站在了女王陛下一邊,而忠誠於瓦拉的地方系在短暫的混亂之後立刻舉起了反抗的大旗。

簡而言之,就是帝國內部忽然亂成了一鍋粥,這不僅僅是炎之聖殿內部的事情,這個龐大的利益變遷牽動了所有人的心,斗篷海灣的貴族們果然在第一時間響應了白銀女王的號召,但北方的貴族們卻顯然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事實上這個時候雙方已經在梅茲東部進行了一次交手,令人吃驚的是,傳統的軍事貴族們竟然敗了,並且還吃了個大虧,布蘭多一時間沒法從這些難民口中瞭解更多,只知道幾個領主構成的聯軍在失利之後撤退向了路德維格方向。

但這些都不是重點,一個真正的重磅炸彈是:

敏爾人回來了。

這些來自於黑暗之龍時代的遺民們,終於死灰復燃了。

當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包括奧爾康斯伯爵在內這些原本女王陛下的支援者在第一時間也是不敢相信,然後便是懷疑,但在再三確認之後,卻一個個陷入了沉默之中。這畢竟還是一個由聖者之戰戰後秩序主導的世界,不管他們再怎麼放浪形骸、離經叛道,也不敢否認四位賢者的正義性,這本身就是黑鐵之民們也是先賢貴族們的立身之本,他們一時間簡直沒弄明白,那位女王陛下究竟是怎麼了,瘋了嗎?她怎麼敢如此?

但沉默過後,布蘭多就明白自己的機會來了,趕忙趁熱打鐵向這些一個個呆若木雞的帝國貴族們灌輸自己的計劃——在環境未明的情況下,最好還是要自己先站住腳跟,再選擇接下來該怎麼做。大概是在這麼巨大的變局之下,「接管」一座港口這麼小小的問題也不放在這些逃難貴族們心上了,再說奧爾康斯伯爵這些人也不愚蠢,當然明白在四周強敵環繞,局勢又未明的情況下什麼樣的選擇才是最好的。

對於布蘭多接管港口的所作所為,他們不約而同地選擇了沉默。

但布蘭多其實明白,在這個時候選擇沉默,其實也就是支援了。

隨著港口內的事務塵埃落定,一件件工作分派下去,布蘭多站在路德維希·梅茲男爵原本的辦公室內,透過落地的拱窗看到外面法坦港內沒有發生太大的騷動,一切都還井然有序,終於忍不住鬆了一口氣。這一次布加的巫師們給他出了個天大的難題,而今他總算是踏出了最為艱難的第一步,好在圖拉曼沒有騙他,那位女王陛下果然先一步行動了,這樣一來,接下來留給他的選擇就多了。

至少帝國內部不再是鐵板一塊了。

至於扯虎皮作大旗這種事情,布蘭多心想布加的巫師們肯定是不會和自己介意這點小事的,他忍不住有些惡意地想到,這些該死的傢伙一心想要置身事外,自己就偏偏不能讓他們如願。好讓這些自以為高高在上的巫師們明白,要讓自己當棋子,也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他敲了敲桌子,正好看到夏爾從外面推門進來。

年輕的巫師侍從一臉古怪地看著自己的領主大人,開口就說道:「大人,今天天氣不錯啊,港口內竟有些意外的收穫。」

「廢話少說。」布蘭多臉一板,隨即微微一愣:「意外收穫?」

「嗯,是一條大魚……哦,不,應該說是一條小美人魚。」

這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美人魚?我還塞壬呢。布蘭多眉頭一皺,剛要開口,夏爾卻早已知道他要說什麼,趕忙笑嘻嘻地打斷他道:「我可沒亂說啊,領主大人,你來看看就知道了。」

……

透進黑暗中的隙光算是這個巨大的移動牢籠與外界唯一的聯絡,它來自於上方的氣孔,這束光柱在一片漆黑的環境中傾斜著灑下,落在法伊娜不遠處的地板上,形成一個圓形的光斑。她手上與腳上都帶著冰冷的鐐銬,鐐銬並不沉重,但上面鑲嵌著可以隔絕魔法力量的法陣,將她掌握的魔法力量化為泡影。

她根據那個光斑的位置變化與獲得的食物計算日夜,自從被關進這個囚籠以來,已經過去了快有一週的時間,再算上自己在華格納城關押的日子,差不多半個月過去了。

想想才被關進這座牢籠的時候,她怒不可遏,恨不得殺了羅德尼那個該死的小人,可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她也有些麻木了,盛怒之後,是深深的不安與恐懼;但法伊娜最害怕的不是自己的命運,她畢竟是青之劍聖維羅妮卡的學生,還不至於為了活命而向敵人跪地求饒,但她擔心的是自己的家族、父親還有妹妹遭遇不測,如果到這個時候她還不知道是誰在背後向花葉領出手,那她就是個真正的白痴貴族小姐,沒有半點政治智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