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隱藏在幕後的人

這究竟誰才是主角啊,布蘭多一時忍不住對於自己的人生產生了懷疑,懷疑自己穿越到這個世界來可能就是為了給小王子開啟未來之門的。

而在各類故事和傳說之中,像他這種身份的人大多沒什麼好下場,如果這個故事是邪惡向的,那麼他將來肯定會被小王子給一劍穿心,然後後者再來點什麼十分酷的臺詞——譬如說:「老師,現在我已經不需要你了。」之類的。如果這個故事是騎士向的,那麼他多半會因為某件事而死在哈魯澤面前,然後後者終於幡然醒悟,從此走上強者之路云云。

布蘭多看了一臉「嬌弱」的小王子一眼,心想多半是第二個發展。

不過現在要讓他放棄教導哈魯澤也是不可能的,因為一般玩家絕對不可能擁有哈魯澤這樣的天賦。玩家出身是英雄屬性,比之天啟者還稍弱一線,而哈魯澤幾乎必定是天選者,他的性格就是他最大的缺陷,這個缺陷在布蘭多見過的天選者之中簡直可以說是微乎其微,更恐怖的是,他可能還擁有命運天賦和一個極為傑出的血脈天賦。

這嬌弱的小王子簡直就是傳說中的臉帝,偏偏哈魯澤又對他言聽計從,那種感覺就像是開著一個開了外掛的小號練級一樣,布蘭多知道未來的走向,明白什麼樣的職業搭配才是最強的,再配合哈魯澤的天賦,他簡直可以想象自己在打造一個怎麼樣的怪物,那種感覺對他來說是絕對無法拒絕的。

巫師的未來往往取決於他的發展方向,有些人限於天賦,有些人限於性格,但更多的人限於見識,歷史上有許多出類拔萃的天才,因為追隨的導師不過是個江湖術士,因此而被埋沒,而就算是宮廷法師,他的見識往往也受他一生所學所限,不是每個人都有布加的工匠巫師那麼完備繁複的傳承體系。

玩家不可能擁有原住民中傳說級人物那種天賦,但原住民卻很少能有玩家那麼嚴密地規劃職業甚至精細到每一個等級的能力,但偏偏布蘭多就有,雖然有些東西他可能一時之間找不到,但他知道什麼才是最好的,絕對不會暫時用什麼東西給小王子去替代一下,有些東西一旦在奠定基礎的時候錯過了,就很可能成為未來一生的遺憾。

布蘭多很想看一看,當這兩者結合在一起的時候,自己這個學生未來究竟能達到什麼地步,就他所知,當年玩家中幾個軀體級的巫師,他們的天賦可是沒有哈魯澤這麼變態的。

哈魯澤甚至是他姐姐當然還不知道他這個老師已經為他準備了怎樣一條道路,對於他來說,現在苦惱的是怎麼成為一位合格的國王陛下,王座對於他來說是一個惱人的累贅,遠遠比不上跟隨老師一起出使他國來得有趣,雖然旅途上充滿了危險和擔驚受怕,但卻讓人感到很刺激。

布蘭多解答了哈魯澤的問題之後,再次看了山谷中一眼,像是在確認地形或者蜥蜴人的營地分佈,這對他來說就像是一個自然而然的習慣,一種下意識的行為。記下附近的地形之後,他才向其他人招了招手,示意所有人退回茂密的山林之中。

一行人悄然無聲縮回灌木叢之後,夏爾收起窺視術,布蘭多向其他人問道:「怎麼樣?」

「我嗅到了陰謀的味道,領主大人。」夏爾答道。

「這是廢話。」布蘭多沒好氣地斥道:「三頭龍中的兩頭,外加美杜莎女王都已經出現在了地表世界,喬根底岡如此大動干戈,總不會是出來打醬油的。」

「什麼是打醬油?」庫珀爵士一怔。

「醬油就是一種茶,喝下午茶你知道吧,領主大人的意思就是這些臭氣熏天的傢伙總不是來請你喝茶的。」夏爾好心地解釋道,只不過尼玫西絲聽完這個解釋,忍不住十分古怪地看了布蘭多一眼。

後者面不改色,繼續說道:「沙苟斯女士是蜥蜴之王的心腹,地下的領主之間大多不睦,摩黛絲提敢大搖大擺地停在這裡,至少說明他們之間的關係恐怕不僅僅是共同入侵地表這麼簡單,而是一個更加緊密的聯盟。我很懷疑牛頭怪之王傑拉特和龍後也已經到了地表,摩黛絲提和馬爾薩斯在這裡,龍後格溫多琳自然不會獨自行動,那麼既然五位地下之王中的四位都已經出動了,剩下那一位牛頭怪之王傑拉特又豈會單獨留在喬根底岡?」

「喬根底岡已經傾巢而出了。」布蘭多靜靜地說道,他的聲音像是一個幽靈,一陣陰冷的風,從午後的林地之間穿過,讓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哆嗦起來:「這句話現在不僅僅是一個形容詞,而是一段陳述,而且它很有可能極為貼合我們現在所知的事實。五位地下城之王聯合起來,再加上蜥蜴之王、瞎子王這樣的角色,它們的聲音很有可能傳遞到黑暗地下的每一個角落。」

森林內一時間靜得落針可聞。

「這麼說是什麼意思?」奧爾康斯伯爵終於問道。

「意思就是,諸位有幸,可能目睹了喬根底岡地下世界自從數個千年以前來,甚至可能是有史以來,唯一一次大統一的誕生;現在它們集體出現在地表的世界,即將成為這場聖戰的一位新的見證者,它們不僅僅是一隻突如其來的力量了,而是一位新加入的棋手,想象一下吧,當整個喬根底岡的軍隊都湧入了地面的世界——」

「那不可能……」庫珀倒吸了一口冷氣。

「從常理來說的確不大可能,可若五位地下城之王都出現在地表上,那麼它們絕不會再留下任何其他的領主在地下世界威脅他們的統治,這些地下城主,個個老謀深算,它們對於權謀的敏銳,我想並不下於在場的諸位。」布蘭多答道。

奧爾康斯伯爵選擇閉口不言。

「可他們那麼做的理由是什麼?」庫珀問道,「它們在地下世界已經呆了上千年了。」

「這我也不清楚。」布蘭多搖了搖頭:「不過帝國中或許有人知道。」

「你是說那個對小尼德文的女兒出手的人?」奧爾康斯伯爵問道。

布蘭多點了點頭。

一時間沒有任何人選擇介面,按照從羅曼那邊傳回來的說法,能夠做到這一步的,放眼整個帝國,也不過區區三個人,炎之聖殿的至高者,塞西爾家族的家長或者是怕魯特家族的家長,或者再加上柯克大公半個,這幾個人當中除了炎之聖殿的那位至高者,其他人都有可能,可這幾位人物,誰又敢輕易開口斷言他們背叛了帝國,誰又能草率地做出這個判斷。

只怕連女王陛下遇到這個問題都必須三思而後行。

「瑪莎保佑帝國。」庫珀忍不住低聲呢喃了一句。

「德爾菲恩小姐的狀態如何了?」布蘭多忽然向一旁的希帕米拉確認道。

神官少女緩緩搖了搖頭:「狀態很不好,她傷口化膿了,肺部感染了併發症,燒得很厲害,各個器官都開始衰竭,我為她施展了祛病術,可效果並不明顯。」

喬根底岡人究竟想從德爾菲恩身上得到什麼?

布蘭多心中一時間忍不住有些古怪,克魯茲人現在每早一秒鐘揪出那個叛徒,那麼就能越早扭轉戰場的局勢,可這把寒光閃閃的匕首隱藏得太深,以至於整個帝國的命運竟然維繫在一個垂死的、偏執的女人身上,這實在讓人很難不聯想到這是否是克魯茲人的驕傲自大引來的懲罰,一如當年的敏爾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