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蒂緹娜搖搖頭:「只是猜測而已,先看一下才能確定。」
那張羊皮紙就和《萬物法典》放在一起,被巡查騎兵夾在書頁裡,布蘭多讓一個年輕人拿來那本禁書,安蒂緹娜接過之後開啟從中取出羊皮紙,展開鋪平,眼中便露出瞭然的神色。她又猶豫了片刻,才有些躊躇地對布蘭多說道:「領主大人,這是一封信,我想我能讓上面顯示出文字來,不過……不過能讓我單獨一個人完成這份工作麼?」
「一封信?」布蘭多微微一怔,他看著自己的幕僚小姐,心下有些疑惑,但還是點了點頭。
「謝謝你,領主大人。」安蒂緹娜心下有些感激,布蘭多毫不過問她要做什麼,這是一種無聲的信任,讓她感到心中既滿足而又欣慰。她從布蘭多面前告退,拿著羊皮紙來到一間木屋裡,抬起雙手繞到脖子後面,取下掛在脖子上的項鍊——項鍊上還掛著掘墓人大街52號那間屋子的鑰匙——她將羊皮紙和項鍊一起鋪在地上,然後半跪下去,咬破手指,將血滴在項鍊上原本掛著墜子的位置。這個時候神奇的一幕發生了,血珠順著項鍊向下流淌,彷彿流到空氣中漂浮著,勾勒出一枚水晶的輪廓,這枚虛構出的血色水晶散發著微光,安蒂緹娜用光芒照過那頁羊皮紙,羊皮紙上便逐漸一行行浮現出文字來。
安蒂緹娜看著那些文字,長出了一口氣,她等到項鍊上的血光漸漸消散,才收起羊皮紙,重新帶上項鍊,並用披肩小心地蓋住。
布蘭多等了小片刻才等到自己的幕僚小姐出來,她走到他身邊,然後將那張羊皮紙交給他。「成功了?」布蘭多問道,安蒂緹娜輕輕點了點頭。
他仔細地看了對方一眼,心想自己的這位幕僚小姐身上或許也有些不為人知的小秘密,但布蘭多相信她絕不會害自己,因此也就不再多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隱私,他尊重安蒂緹娜的選擇。他展開那張羊皮紙,目光匆匆掃過上面的第一兩段文字,就微微一挑眉。
信上有一種特殊的紫色的文字寫道:「親愛的帕米德,我的兄弟——
我們從未有一刻如此接近事實的真相,零碎的謎語終於逐漸形成一幅拼湊完成的圖景,呈現在我的面前,元帥大人的遺物我已妥善保管好,接下來我就要動身去尋找那個真相,我相信終有一日,你我還有所有人會得到公正的待遇。三十年來,你我曾在那個地方見證的噩夢一般的景象無時無刻不在我腦海之中盤旋,但時至今日,我仍確信我們當日所作出的選擇是出於正義與無私的目的,而很快,我就要證明這一點。
關於公主殿下的囑託,我想元帥大人或許會反對,但有些事情我們不得不去完成,你、我還有夏爾早已約定好信守這個諾言,而我獲此殊榮可以得以儲存一部分證據,我確信在不遠的將來它將成為一個榮譽的見證。另外,我將一部分碎片封存在同一個地方,作為我遺產的一部分留給我的後人——因為你我皆明白這一點,我們所要完成的事業充滿了未知與危險,我想假若有朝一日我遭遇不幸,這些拼圖還可以得以通過我妻子的手得以儲存下來。對了,你我已經多年沒有互相通訊,忘了告訴你,我已經結婚——我的妻子,賽迪,是這個世界上最美麗的姑娘,我愛她,如同愛我自己、我的父母還有這個世界上我最尊敬的人。如果可能的話——我真希望你能見見她,你一定會喜歡上她,她是個恬靜溫柔的女孩,知書達理,聰慧而又內斂,有時候我真希望她是這個世界唯一的公主,而我是守護她的騎士,但我常常在外,欠她太多,我時常對此感到十分愧疚。
我和賽迪已經有了愛情的結晶,那是我的女兒,我給她取名叫做安蒂緹娜,那是精靈語中希望的花的意思。我的女兒長得很像我的妻子,但我相信她將來會像我一樣成為一名騎士,她很聰明,從小就能看出這一點,從她的眼睛裡我就能明白這一點,那種智慧的光芒過去我只在公主殿下眼中見過,我無比確信這一點。我時常想,要是斯科特大人有一個兒子,能將安蒂緹娜嫁給他,那是多麼的合適,他們一定會是埃魯因未來最為耀眼的星辰,哈哈,看到這裡你一定會認為我在異想天開,但我早已聽說,斯科特大人和我一樣已經成婚,婚約的物件正是你我見過那位美麗而溫柔的卡地雷戈女士,可惜我一直不知道他們究竟在什麼地方落腳,否則一定會去參加他們的婚禮,想想看,那是多麼的榮幸。
最後,希望你身體永遠健康,健壯如牛,希望我們所做的一切能無愧於元帥大人,無愧於公主殿下,無愧於所有參與其中的人。
願黑松常青,願埃魯因長存;願信念閃耀如初,願長劍鋒利如故——
——自從水琴之年以來,就無比想念你的熙帕德,你的兄弟」
布蘭多細細地讀完最後一句話,才抬起頭來,看著自己面前的幕僚小姐。安蒂緹娜臉微微有些紅,顯然這之前她也讀完過整封信,她有些侷促地絞著手指,小聲答道:「請不要介意,領主大人,那只是我父親他一廂情願的妄想而已。你和公主殿下另有婚約,還有羅曼小姐……你……你就當看到了一個善意的玩笑好了,我……」
本來這封信的確沒什麼大不了,任誰都看得出來這只是一封家書,上面的內容都可以看做是家人之間的玩笑話而已,可畢竟是經她之手顯現出來,就覺得有些變了味道,安蒂緹娜有些不安地感到,領主大人會不會認為是她在這裡面使了一些小小的把戲。但其實旁觀者清,布蘭多壓根就沒在意這件事,他更在意的是這封信上的其他內容,他看著安蒂緹娜,苦笑了一下道:「安蒂緹娜,這是你父親留下的信箋對嗎?」
安蒂緹娜一怔,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你認識帕米德這個人嗎?」
幕僚小姐這一次搖了搖頭,她皺起眉頭,露出思考的神色,但片刻之後,還是輕輕搖頭。
「你父親的真名叫做熙帕德,對嗎?」布蘭多問道,這個名字,他也沒聽過,畢竟這是四五十年前的故事,遊戲之中關於這段歷史不過是一筆帶過罷了。
安蒂緹娜微微哆嗦了一下,然後輕輕點了點頭:「或許是這樣,他可能和我提過那麼一兩次,我父親是西法赫人,在他們那個地方從孩子到大人一般會有兩個名字。私下裡,兄弟與家人之間,常常用屬於小孩子時代那個名字,用作暱稱。」
布蘭多想了一下,似乎也確實是這麼回事,他看了看手上的信箋,心中已經有了個大概的輪廓。從信上的內容可以看得出來,自己的祖父可能和安蒂緹娜的父親有著上下級關係,從信上的稱謂來看,他應該和自己的父親、和夏爾是同一代的人,那個帕米德顯然也是這些士官之中的一個,很有可能還是自己祖父手下的親信。這一點大大地出乎他的預料,他從未想過自己和安蒂緹娜之間還有這樣的聯絡,以前他從不相信冥冥之中的命運,但現在卻忍不住有些信了,這就好像有一條看不見的線,將他和這位幕僚小姐聯絡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