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姐。」芙蕾雅抬起頭來:「布蘭多嫉惡如仇,埃魯因人也絕非有仇不報之人,不管她們是不是克魯茲人,但她們是在我手下死去的,我不求立刻為她們報仇,但至少要弄清楚是什麼人殺了她們。」
「我明白。」尼玫西絲淡淡地答道,她抓緊英靈戰馬的韁繩,好像早料到芙蕾雅會這麼回答一樣,只是說道:「我只是提醒你,考慮清楚沒有。」
「我考慮清楚了——」
芙蕾雅斬釘截鐵地答道,她的話穿透風雪,讓所有人都是一凜,但克魯茲人看她的神色,總算是有了一絲認同。
……
萊納瑞特·奧勒利烏斯看著風雪中越來越明顯的人影的輪廓,他微微有些黝黑得幾乎不像是一個王室成員的臉上始終保持著一成不變的神色,不過這並不代表他並未注意周遭正在發生的一切,至少那個騎在馬上緩緩向他靠近的少年就落在他眼底。
「萊納瑞特殿下。」哈魯澤看到這個身材高大的年輕人,有些羨慕,對方也是王位的第一順位繼承人,和他一樣,但卻比他沉穩得多。這麼久以來,除了報上自己的名號之外,對方几乎沒有說過一句話,這份穩重,讓他十分好奇,哈魯澤迫切地想要知道究竟怎樣才能在自己的身份上作得更好,怎麼樣才能表現得如此自信。
萊納瑞特·奧勒利烏斯回頭看了這個少年一眼,答道:「哈魯澤殿下,在炎之聖殿的治下,你和我的地位是平等的,你沒必要落後我一肩,這有違兩國交往的禮節。」
哈魯澤臉紅了紅,沒想到自己一下子就弄錯了禮節,他其實不是故意的,只是已經習慣了跟在自己的姐姐、或者老師背後,受到提醒,他趕忙鬆了鬆韁繩向前一肩。
「萊納瑞特殿下,你有考慮過未來你會繼承一個龐大的帝國這樣的事麼,千千萬萬的子民,他們的未來都仰仗你之手,你有沒有想過,假如……假如你做錯了,會怎麼樣?對不起,雖然這麼說非常失禮……但我時常在考慮這個問題。」哈魯澤小聲問道。
「這並不失禮。」萊納瑞特答道:「我當然考慮過這個問題,這本身即是我的權力與責任的一部分。至於千千萬萬的子民,他們的未來都仰仗我之手,你說得很對,如果我做對了,他們就要歌功頌德,而若是我錯了,他們就要承擔責任。」
哈魯澤聽到這番言論,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怎麼能這樣?」
「因為到那時,我即是至高無上的皇帝陛下,在這個身份上,我理所當然要維護皇權的威嚴。這對你來說也是一樣的,等你長大到一定年紀,你就會明白這一點。上天授予我們這份權力,我們才更應該小心翼翼地區維護它。」
萊納瑞特·奧勒利烏斯抬起頭,傲然地答道。
「可王室成員的職責,不是應該履行貴族們的契約,為他的子民帶來更加幸福與安定的生活麼?」哈魯澤瞠目結舌。
「是誰告訴你這些的?」萊納瑞特回頭問道。
「是老師,還有姐姐……」小王子小聲答道。
「他們說的都是錯的,你姐姐不過是一介女流之輩,而那位伯爵大人必定另有所圖。」皇長子淡淡地回了一句。
哈魯澤覺得這話有些問題,可一時又不知道從那裡反駁起,忍不住囁嚅道:「可是、可是老師他是一個很正直博學的人,如果萊納瑞特殿下你和他討論一下的話,一定會明白這一點的。」
「不需要。」萊納瑞特·奧勒利烏斯答道:「哈魯澤,在這裡只有你有資格和我平等交談,其他人我沒有必要去傾聽他們的意見——即使是在你的國家,小王子殿下,那位伯爵大人迄今也還算不上是一位重臣,你應該學會選擇自己的權力——」
哈魯澤微微怔了怔,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而就在同一刻,布蘭多看到了穿過風雪而來的某位銀精靈公主。他將一枚糖果丟給身後不遠處的史塔,讓這頭肥龍歡天喜地跑到後面去,然後才抬起頭來,第一句話就對梅蒂莎問道:「芙蕾雅她還沒有回來麼?」
「對不起,領主大人,我沒有勸住她。」梅蒂莎皺著眉頭,有些擔憂地搖了搖頭。
「這不是你的錯。」
布蘭多抬頭看著風雲變幻的天色,輕輕答道:「我清楚芙蕾雅的性格,這天氣有些古怪,不過可能我們不得不頂風前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