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令一道道傳遞了下去,傳令兵聲嘶力竭地吼著,彷彿要用盡全身力氣將最後一絲勇氣吶喊出來。
……
一波箭雨掠過了芙蕾雅的頭頂,讓她和身邊所有人都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布諾安衛城通向梅達奧附近有一條供馬車交通的大道,但那條路早就被惡魔的法術炸爛了,士兵們不得不沿著一條溪水的河床前進,越過一座石橋橋底之後,梅達奧村的牆壘出現在了視野之中。
背後能看到洞穴蜥蜴射手的蹤影——那是一種地下生物,長得有點像是地表的蜥蜴人。不過它們有褐黃色的皮膚與蒼白的眼睛,更能適應黑暗之中的戰鬥。但更多的是小惡魔,在這個距離上芙蕾雅就能看到它們噁心的赤紅色皮膚。
「騎士長,有一群地獄獵犬在我們後面。」風雨中有人喊道。
「不用管它們,告訴我旗幟還在嗎?」
有人回頭去看布諾安衛城的方向,「騎士長,旗幟還在!」
「那就好,繼續前進。」
又是一波箭雨襲來,前面的一排白獅軍團士兵齊刷刷地倒了下去。然後三支弩炮呼嘯著穿過人群,其中一支從芙蕾雅身邊飛過,命中她身後的貝絲。那個直爽的少女慘叫一聲被從馬上拖飛了出去,轉瞬消失在黑暗之中。
「貝絲!」芙蕾雅發出悽慘的叫聲。
但尼玫西絲冷冷地喊道:「別管她,我們誰都可能會死在這裡,帶著死者的意志繼續前進,所有人,不要回頭。」
白獅的戰旗正在穿過整個戰場。
……
巴爾塔侯爵渾身是血,看著那頭聖白的雄獅在雨夜中變得越來越小。曾經有白獅軍團的老人告訴他,那頭白獅是有其靈魂的,當年它與先君埃克許諾,化作英靈守護白獅軍團。因此軍團的靈魂是寄託於這頭雄獅之上。
當然,這只是一個傳說。
巴爾塔侯爵從來不相信這樣荒誕不經的傳聞,但他也不得不承認,這樣的靈魂的確是存在於白獅軍團的。但不是寄託在雄獅之上,而是寄託在這個軍團中每個人身上。
穴居人已經被擊退了,在斷垣殘壁之間留下一地屍體。它們本來就是炮灰,可惜的是白獅軍團卻有不少人永遠長眠在了這一波攻擊之中。
城頭上計程車兵們看著穴居人像是退潮的海水一樣漫過廢墟,但它們後面又冒出許多巨大的身影——地獄獵犬和蠻魔出現在了戰場上。
第二波攻擊轉瞬即至——
「小心天上。」
「瑪莎在上,這可真是沒完沒了。」有人看著黑暗之中的那些醜惡的生物不禁喃喃自語,「你們說後面那些貴族會不會上來支援我們?」
「你這是白日做夢。」
城頭上瀰漫著一陣低沉的笑聲。在這笑聲中,巴爾塔侯爵擦了擦臉,回頭問道:「那邊到哪裡了?」
「看樣子已經到預定的攻擊地點了,大人。」
還有十分鐘。巴爾塔點了點頭。
十分鐘能給出什麼答案?
在整個戰場上恐怕沒有一個人說得清楚。梅達奧村莊臨時築起的牆壘上上百洞穴蜥蜴射手在嫻熟地射擊,一個橘紅色的光罩籠罩在它們頭頂上,既提供魔法防護又防止雨水令長弓受潮。
說實在話這在尼玫西絲看來有點多餘——他們根本沒有遠端打擊的能力了。人類已經彈盡糧絕了,高層戰力損失殆盡,灰劍聖梅菲斯特與那傢伙手下那個厲害的吸血鬼將那頭惡魔之王從戰場上引開,然而剩下的炎之聖殿聖殿騎士也越來越少。
利伍茲大師在天上限制惡魔的空軍,但拖延的能力已經明顯減弱了。越來越多的蠻魔被解放初來加入到戰場上。
尼玫西絲拿出懷錶看了一眼。
攻城梯已經搭了起來。
前面白獅軍團穿著銀灰色鎧甲計程車兵們率先發起了進攻,他們魚貫爬上攻城梯,攻上臨時的牆壘,但前面的攻擊已經兩次受阻。城頭後面有牛頭人,而且數量還不少,人類計程車兵不過是在送死而已。
她很快就意識到這一點。
時間已經不多了。在白獅軍團計程車兵第三次受阻退回來時,尼玫西絲拔出了自己的佩劍。她回頭看了一眼,埃魯因的旗幟仍在布諾安衛城的城頭之上。
但或許只有瑪莎大人知道它還能堅持多久。
「芙蕾雅,你隨我來,這一次我親自帶隊衝鋒,如果不能成功,就讓我們死在進攻的路上。」
「騎士長大人……」
「我們已經沒有時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