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安魂曲六

甚至騎士們忍不住私下裡想如果把今天的故事流傳出去,說不定又是流傳在埃魯因甚至沃恩德大地各處酒吧之中傳奇的民謠。

公主殿下將一瓶7號聖水喝下去之後,雙手捧著瓶子怔怔地發了一會呆。她用疑惑的目光看著布蘭多,聖水這個東西不同於一般的魔法物品,因為往往需要同時懂得鍊金術又是炎之聖殿的高層神官才能製作,布蘭多竟然有這麼多聖水——雖然她看到的只有那麼幾瓶,不過這個數量也夠多了。何況布蘭多將這些聖水分給騎士,她一點沒在他臉上看到心疼的神色來。

這就說明他手上一定還有更多的聖水。格里菲因雖然不覬覦這些聖水,但這並不能阻止她對布蘭多的經歷愈發好奇起來。

她愈發想要知道這個男人究竟還藏著些什麼秘密,就像是在她心中一直想要確認對方的身份和目的一樣。半精靈少女默許布蘭多成為她的騎士,但眾人皆知這個身份有些名不副實,甚至公主殿下自己也覺得對方身上有太多說不清的東西。他和她之間倒不像是騎士與公主,更像是平等的關係——而且她還不得不接受他的幫助。

這樣的關係一度令她感到不安,她一直隱約想要改正這種關係。但那都是徒勞無功的,她不知道布蘭多能不能理解自己釋放出的善意、與尋求改變的意圖,但就在布蘭多陷入危險的那一刻,她忽然明白自己絕不允許對方這麼死去。

孤單的味道已經品嚐了太久了。

縱使是老師狼爵士那麼優秀的人也無法完全理解自己的想法,貝格寧子爵雖然偽裝得幾乎盡善盡美,可也只是能夠幫助她的人而已。

公主殿下忽然感到自己有些心動了。她心下一緊,趕忙皺起眉頭慌慌張張地收束起自己的心思,重新恢復到原本的冷靜之中去。

因為她明白,那是不可能的。她不得不小心謹慎。

這已經是極限了。

進入裂隙之後,一行人已經深入安培瑟爾的地底深處。溫度升高了些許,開始還只是抵消了外面的寒冷,但逐漸就變得有些燥熱了。尤其是地下是沒有風流動的,空氣充滿了一股陳腐的味道。

布蘭多正在於巴巴莎交談:「巴巴莎,你知道的那條秘密通道究竟在什麼方向?」

「就在這裡向北不遠處,我知道哪裡應該有一處密門。」

「那就是說正好順路?」布蘭多眼前一亮,這倒是個好訊息。他就怕密道要在東面的遺蹟大廳或者是更東面的古代地下甬道之中,先不說那邊迷宮一樣的地形這麼久之後他記得不記得,關鍵是那邊也是蜘蛛之母安納塞隆的地盤,他可不想把那頭母大蟲惹毛了之後又去找她的麻煩。

那可真是一頭母大蟲啊。

巴巴莎神秘莫測地看了他一眼,並未說話。就好像黑暗之龍明晰一切的傳聞已經深入人心了一樣,「大人顯然是早已知道這一切的」她毫無疑問就是如此思考的,黑暗之言的預言簡直精準無誤,封建迷信思想在她腦子裡遺毒甚深。

不過正是這個時候,前面帶路的布蘭多忽然腳步一頓。

他停下來,然後伸手將身後的所有人都攔下來。所有人都微微一怔,因為他們壓根沒感到任何異常。不過能來到這裡經歷過幾次戰鬥之後的眾人已有默契,沒有人輕易開口質疑,片刻之後,他們果然看到不遠處的一條裂縫之中冒出幾條黑影來。

騎士們面面相覷,在這危機四布的地下遇到其他「人型生物」顯然有點超出他們的預料之外。不過只有布蘭多看得清楚——

那是穴居人。

他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穴居人的聽覺靈敏得出奇,尤其是在寂靜無聲,聲音大多隻能單向傳播的地下。還好他現在達到要素顯化實力之後五感也是百倍敏銳於常人,不然恐怕就先被對方給發現了。

穴居人除了像是冷杉領那一支離開地下世界逃亡到地表來的氏族之外,很少有游離於地下領主之外的。不過一支就已經很罕見了,布蘭多不認為自己運氣那麼好能接二連三地遇到這樣的事情,對方的身份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喬根底岡地下大軍的一部分。

不過它們怎麼會到這裡?難道對方也發現了這條密道?

布蘭多覺得這個可能性不大,他認為莫非這附近有一處與喬根底岡地下相連的通道?這倒是很有可能,他忍不住皺了皺眉頭,看著那些穴居人慢慢悠悠地從另一條裂縫鑽了進去。

地下世界四通八達,不過大部分自然形成的通道都是死路一條。其中一些還通向魔物的巢穴或者是陷阱。不過布蘭多記得那條路應該是通向古代遺蹟大廳方向。

對方似乎並未發現巴巴莎口中的那個密門。

他稍微鬆了一口氣。等穴居人走遠,騎士們才問道:「領主大人,它們?」這些蘭託尼蘭的騎士之前還稱布蘭多為先生,現在就直接稱呼布蘭多為領主大人了。

不過布蘭多恐怕並不知道這個稱呼細節的變化不僅僅是對方敬畏於他的實力,更多的原因是艾柯常年在他手下這些騎士中講他在永歌森林的事蹟。這些騎士們原本或許對他們那個滿腦子騎士思想的領主繼承人嗤之以鼻,不過現在看來,連帶艾柯在他們心中的地位也提升了不少。

可惜布蘭多並不知道這裡面的細節,不然一定要汗顏不已。他等了一會,才小聲答道:「穴居人遠比我們更瞭解地下世界,它們能發現這裡並不奇怪。這並不能說明什麼,我們還是先繼續前進。」

眾人點了點頭,有點布蘭多說什麼就是什麼的味道。但其實布蘭多自己心裡也沒多少底,他只希望老巫婆巴巴莎千萬沒有和他說大話。

那處秘密通道但願真有她說得那麼隱秘,不然這一躺恐怕要白費功夫。而且到時候怎麼出去還是個問題。

他忍不住看了巴巴莎一眼。可惜老巫婆臉隱藏在兜帽之下,看不出什麼所以然來,不過她倒是沒有什麼緊張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