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布蘭多先生。」她柔聲說道。
布蘭多從這句話中才聽到了毫無保留的信任。
鷹身女妖開始了第二輪進攻,她們像是雨點一樣落下來。布蘭多趕忙帶領騎士們後退,他們背後是一片茂密的林地,黑松林的樹冠天然地阻攔了鷹身女妖的進攻。
不過她們早晚會穿過層層疊疊的枝椏向他們發起攻擊,布蘭多知道得想辦法到山下回到馬上才行。鷹身女妖長於天空上的搏殺,她們的特長就是靈活,但在速度和耐力上不見得出眾,得想辦法甩掉她們才行。
這個時候幾頭鷹身女妖已經從樹冠層降了下來,布蘭多仰頭看去,這些怪物的爪子尖銳而鋒利,她們緊緊地抓住樹幹小跳著前進,竟然也比飛行絲毫不慢,幾下就來到了他們頭頂。
這一幕像極了當初他在灰風港附近溼地森林中第一次和這些扁毛畜生交手時的場景。他下意識地喊道:「把她們射下來,儘量往她們背後射!」
騎士們立刻取下腰間的短弓或者四臂弩,瞄準那些怪物。鷹身女妖靈活得可怕,她們在樹幹之間左右盤旋,射出去的弩矢幾乎皆盡落空。
不過騎士們很快發現了竅門,他們發現鷹身女妖在閃避時喜歡嚮往後方拉伸一段距離,加上布蘭多的提醒,第二輪射擊騎士們紛紛先向這些怪物身後計算一個提前量,這一次中箭的鷹身女妖一下就超過了半數。
騎士們頓時興奮不已:「領主大人,你是怎麼知道的?」
「知識就是力量,世間的答案皆在書卷之中。」布蘭多順口胡茬。
這句話聽起來簡直就像是一個高深莫測的巫師,騎士們頓時露出敬畏的神色。不過這句話同樣讓一旁的公主殿下想起利伍茲曾教導她的知識,「比刀劍更鋒利的智慧皆藏於書卷之中」這是克魯茲人古老的諺語,據說法師們皆推崇同樣的思想。
她的手被布蘭多緊緊拽住,一個勁地只管向前跑,但心中卻很安靜,心想騎士先生無愧是達尼爾人,如此對於高地巫師的知識推崇備至。
布蘭多這個時候卻注意到騎士們殺死的鷹身女妖的經驗值也要算到他的頭上,一隻60點經驗。這顯然是計算了組隊懲罰、等級罰值之後的資料,不過那些他單獨殺死的鷹身女妖也不過只有90點經驗左右。
這點經驗對此刻的他來說不過是毛毛雨,不過關鍵是更進一步證明了此前他關於組隊的猜測。看起來只要是同盟一方,都算是和他同隊,只是不知道距離上限是多少。
一行人此刻已經穿過了半個樹林,從四面八方樹幹上爬下來的鷹身女妖已經越來越多。以至於他們根本不敢停下來休息片刻,只要稍慢就會落入包圍之中,此前一時疏忽外圍已經有兩個騎士被拖了出去,等待的他們的下場可以想象。
眼看樹林的盡頭將至,外面有一片開闊的空地,足足有上百米寬,經過那裡時鷹身女妖顯然會向他們展開最猛烈的圍攻,事實上布蘭多已經有些鷹身女妖等待在那邊的天空上盤旋了。
「布蘭多,接下來怎麼辦?」顯然歐汀伯爵也注意到了接下來的窘迫境遇。可布蘭多環視四周,一時竟也一籌莫展。手上的卡牌幾乎沒有適用的,有也缺乏元素,黑狼也召喚過一次了,他身上只有巨人之王布匿的隱蔽斗篷可以逃過這一劫。
但布匿的隱蔽斗篷只能容納十個人,何況也只持續不到五分鐘而已。
「所有人,手拉手一起衝!注意不要被拖出去了!」布蘭多啟動了衝突光環,淡黃色的光環法陣立刻從他身體周圍擴散而出。騎士們大多認得這個聖堂騎士的招牌技能,一下就明白了他要幹什麼。
現下似乎也只有硬著頭皮衝出去了。
布蘭多看了看森林外,決定先放一個水霧術或者類似的法術。反正他有元素使等級,水霧術不過是一個二環法術而已,還難不到他。唯一的麻煩是他在賓士的狀態下還穿著鎧甲,施法失敗機率高得嚇人。布蘭多一連試了三次,最終才放出那個法術。
水霧術其實也就是製造一片迷茫的水霧而已,這個法術在防範敵人的精確遠端打擊時異常有效,布蘭多是想借由這個法術來阻止鷹身女妖發揮數量上的優勢。可沒想到他放出法術的一瞬間,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那片空地上湧現的不是水霧,而是一片漆黑的烏雲,這片烏雲好像轉眼之間就遮住了整個山坡,四周一下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之中。
「這怎麼回事?」騎士們頓時陷入一片驚慌之中,布蘭多也嚇了一跳,這可不是什麼水霧術。好在他並不是第一次在黑暗之中作戰——在遊戲之中長期和瑪達拉的屍巫交手,就得準備好應付各種各樣的黑暗法術——布蘭多表現得還算冷靜,下意識地抓緊公主殿下的手以確保施法的巫師不是衝自己身邊最重要的目標而來,同時屏息去聽四周的響動。
遠處的雨聲嘩嘩作響,但雨幕之中是鷹身女妖同樣驚慌失措的呱呱叫聲。
看起來來者不是敵人。
至少不是惡魔術士。
他稍稍放下心來,但正是這個時候。他感到心靈之中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請隨我來,吾王。不要管四周的危險,往北而行,我在那邊等你。」
布蘭多微微一怔,「你是誰,我怎麼能相信你?」他在心中下意識地問道。
「用你的心去感應,黑暗在你面前毫無秘密,你應該能感到我並無惡意。」
布蘭多輕輕吸了一口氣,他確實並未有危險的預感。對方在這樣的情況下出手顯然是為了幫助他,不過一切還是小心謹慎為上,他猶豫了一下,才對自己身邊所有的人說道:「大家聽我的,手拉手,跟著我走。」
然後他伸出手去,拉住了另一邊的歐汀伯爵。所有人都將手拉在一起,布蘭多也不知道北方是哪個方向,不過他隱隱感到一個方向更加安全,於是下意識往那個方向一步步走過去。
果然幾分鐘之後,黑暗之中鷹身女妖的尖叫聲越來越遠了。
所有人這一刻都忍不住鬆了一口氣。畢竟如果可以不死的話,還是沒有人想去死的,正因此,騎士們忍不住都對帶他們逃出來的布蘭多感激莫名。
「布蘭多先生。」身後傳來格里菲因公主的聲音,「這是你的法術嗎?」
「不,我也不知道。」布蘭多答道。因為事實上他確實也沒底,他心中早已開啟了心靈聯絡,開始聯絡另一邊的夏爾。天知道這是不是另一個陷阱,他必須保險起見。
「夏爾,你這個該死的傢伙聽到了嗎……」
……
松林中,士官生們已經臨時搭建起一個避雨的營地,砍伐下的松木搭建起的一面木牆兩面撐起一張防水的帆布就構成簡易的帳篷。帳篷之中,王黨的馬卡羅等人與歐弗韋爾正陷入冷戰之中。
看起來簡直好像王黨馬上就要再一次和公主一方決裂了,但一直在這裡的人卻知道那隻不過是為了接下來的作戰計劃發生的分歧而已。
歐弗韋爾支援布蘭多的看法,認為暫時和北方聯軍各自劃分防區比較好。而馬卡羅則完全信不過那些北方的貴族,在他看來北方聯軍完全可以作為正面主力和克魯茲人去抵擋惡魔的進攻,而他們則在側翼向惡魔發起攻擊——
那張被畫了不知多少次的羊皮紙地圖現在就擺在木桌上。一旁不遠處篝火熊熊燃燒,安蒂緹娜正在和燕堡伯爵迪爾菲瑞小聲交談,兩人對於貴族們的作戰計劃不感興趣;迪爾菲瑞看不起王黨,安蒂緹娜則只對布蘭多單方面絕對信任,對於貴族們的提議自然看不入眼。
不過貴族千金臉上的疲憊的神色很是明顯,只是強忍住沒有打呵欠。
馬卡羅好像天生和歐弗韋爾是一個對頭,兩人在王黨的未來上就意見不一,現下又在怎麼與北方聯軍協作上產生了不合。不過還好他們都還知道現下的狀況,至少沒有大打出手,否則搞不好王國的狡狐和孤狼估計又要在這裡決鬥一次。
王國較老一代的臣子或許有些還記得上一次決鬥的慶幸,那還是兩人年輕的時候;不過那時候是為了心愛的姑娘,這一次就是為了理想了信仰了。
而正當他們要再一次開口的時候,這個時候夏爾從外面走了進來,他看了帳篷內的所有人一眼,開口就道:「領主大人遇到麻煩了。」
所有人都是一愣。
「好吧,其實是這樣的。公主殿下和領主大人被喬根底岡的鷹身女妖發現了蹤跡,目前正陷入惡魔大軍的圍攻之中。」夏爾不得不重新解釋一遍。
「你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