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漩渦五

兩人都起身行禮,默羅斯不過是點頭還禮,傲慢之意盡顯。尤熙侯爵等人卻不覺有異,彷彿不這樣才感到奇怪似的。克魯茲人積威已久,整個埃魯因上上下下都自覺低人一頭。

「侯爵大人,你這麼晚到這裡來,想必是有要緊事。」默羅斯大主祭並無寒暄之意,一上來就直奔主題,開口問道。

「正是。」尤熙侯爵微微一笑,這會兒又恢復了本色,「不出主祭大人所料,我們送過去的信果然起了作用,王黨內部似乎已經吵起來了。」

他邊說邊笑,說到得意之處,忍不住笑著譏諷了一句:「馬卡羅、利伍茲之輩,雖然聰明卓絕,但卻受各自利益所驅使顯得目光短淺;只能看到棍子上的胡蘿蔔,全然不顧前面的陷阱了。」

「由此可見,一個崇高的目標的重要性。」默羅斯點了點頭,預設了尤熙侯爵的自我誇耀。其實這個計劃本身就是對方提出的,他們封鎖北方的訊息,卻在這個時節通過對方身邊的眼線把獅人入侵的訊息捅上去,果然王黨那邊就一片混亂了。

這可說是陽謀,但他們知道馬卡羅等人不得不吞這個餌,這是由貴族本身的性質所決定的,默羅斯忍不住冷笑。

「可笑他們還想南北分治,就怕活不過明天的日落。」尤熙侯爵得意地笑了笑。

從暗道中過來的瑪格達爾公主一開始聽到的正是這樣一句話,她忍不住嚇了一跳,開始還以為說的是格里菲因,但仔細貼在牆側一聽,才意識到對方談的是王黨一眾。

王黨竟真的與格里菲因起衝突了!這位安妥布若的公主忍不住一下屏住了呼吸,一方面她下午在拍賣場聽了布蘭多「大逆不道」的言論還將信將疑,沒想到轉眼就成了現實;而另一方面,瑪格達爾忍不住皺起眉頭,與王黨決裂,自己摯友的處境就愈發危險了。

這是她所不願意看到的……

她閉上嘴,不敢發出聲音,又仔細聽下去;安德浮勒大聖殿的建設與改造工程都由炎之聖殿一力完成,這裡的密道不止是她、其實新任大主祭默羅斯也應該知道,只不過對方應該不知道還有另一把通往密道的鑰匙,才會放鬆警惕罷了。

正因此,她才敢向布蘭多誇下海口。只是即使如此,她也依舊不得不小心謹慎。

默羅斯的實力在聖殿之中算不得出眾,但作為大神官也有趨近要素的實力。尤熙侯爵雖然世人皆知他是一個浪蕩子,但卻很少有人知道他有黃金階的實力。旁邊那個認不得的貴族看起來也是不凡,瑪格達爾透過密道的窺孔觀察著外面的一切,連大氣也不敢多出一口。

這個時候尤熙侯爵剛剛發表完自己的意見,默羅斯冷淡地瞥了他一眼,神色之間有些不快。他生性小心謹慎,最厭惡的就是那些自大之徒,何況王黨也不真就是墊板上的魚,他們之中布加與利伍茲都是要素之境的強者,真要留下來可沒那麼簡單。

其中利伍茲更是成名已久的巫師,總所周知,同階之下巫師可比劍士難對付多了。

他搖搖頭,答道:「王黨就算了,公主那邊也不好對付。尼玫西絲、歐弗韋爾都是黃金階的高手,效忠於那個小丫頭的王室騎士之中,也不乏棘手的人物。現在又多了一個湖之騎士,實力只比利伍茲更強——」

「關鍵是,獅心劍已在她手中。護劍者家族自然會倒向她一邊,聽說燕堡伯爵三位黃金階的高手此刻都在安培瑟爾,更重要的是,那個不遜色於要素領域的年輕人。」默羅斯說完,看著尤熙侯爵。

尤熙的臉抽動了一下:「哼,的確如此。」

「雖然他們心已經不齊了,但我們還是要同時動手對付相當於四個要素高手,你們可沒有問題?」默羅斯冷冰冰的眼神掃過屋內兩人。

「沒問題。」尤熙侯爵身邊的貴族終於甕聲甕氣地開口了。

「啊!」瑪格達爾忍不住低低地叫了一聲,這會兒她終於看清最後那個貴族的臉。那真是個微不足道的小貴族,臉也是一張大眾臉,但瑪格達爾卻恰好認識對方——那應該是巴爾塔伯爵的一個家臣。

白獅軍團!

白獅軍團難道已經來到安培瑟爾附近了?白獅軍團曾經是埃魯因人的驕傲,但而今這驕傲已經不在,巴爾塔侯爵被王長子收買,早已倒向北方的貴族一邊了。不過與黑刃軍團不同,白獅軍團是邊防戍軍,他們最大的敵人是克魯茲人。沒想到眾人皆把目光投向了原本的禁軍黑刃軍團的時候,卻下意識地忽略了這一支力量。

可他們怎麼敢調離邊境?西法赫大公是瘋了?瑪格達爾腦子裡一團亂麻,同時也出了一身冷汗,所幸密道的隔音效果還算理想,她之前發出的聲音並未為外面的人所察覺。修女公主輕輕吐了一口氣,手腳都有些冰冷,可還是忍不住繼續聽下去。

「那就好。」默羅斯點點頭,又回過頭:「指認的人可選好了?」他嚴厲地盯了有些侯爵一眼:「這關係到聖殿的名譽,是我們計劃中最重要的一環。」

「請放心。」尤熙侯爵馬上點點頭,他從懷裡拿出一個小玩意放到茶几上:「那人絕對可靠,這枚戒指他的信物——」

默羅斯沒有說話,只是拿起那枚戒指冷冷地點了點頭。

但正是這個時候,屋內的三人都聽到一聲細微的響動,彷彿是重物落地的聲音。「誰!」實力最高的大主祭最先反應過來,他厲喝一聲,一舉手射出一道金紅色的射線擊中屋內一張書櫃。

只聽嘩啦一聲脆響,書櫃頓時四分五裂燃燒起來,木屑與火花彷彿繽紛的蝴蝶一樣紛紛而下。而同一時間,屋內一側的牆壁忽然轟隆隆晃動起來,向一側滑開,竟露出一條密道。

默羅斯第一時間將冰冷的目光投向那邊,他馬上看到了癱坐在地上,一臉慘白的瑪格達爾。

「瑪格達爾小姐!」安德浮勒大聖殿的新任大主祭面色青鐵,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來,「這一次你做得太過了,我想伍德也保不住你了。」

但瑪格達爾恍若未聞,只是雙目無神地盯著他手上的那枚戒指。

「這不可能……」她喃喃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