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拉蒙娜·暗耀在第一紀榮光時代的畫作——也就是布蘭多的拍品被擺上了拍賣臺,這是第四件拍品;聖奧索爾的風精靈王族的藝術造詣本就極高,暗耀公主更被譽為不世出的天才,這幅畫是她黃金時期的作品,更是珍品,因此一開始拍賣就進入了一個小高潮。高達一百萬托爾的起拍價將安蒂緹娜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外面聲浪連連,但卻壓不下包廂中瑪格達爾輕輕的聲音:「布蘭多先生的方式?」
「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瑪格達爾公主,我想問你希望我怎麼幫助長公主殿下。」
修女公主愣了愣,皺眉答道:「當然是希望格里菲因能離開這個危險的地方,安培瑟爾並不安全,布蘭多先生……」
她原本不是這麼想的。她一開始其實並不認為布蘭多能改變什麼,只是希望勸說對方能加入王黨,這樣格里菲因身邊的實力愈雄厚一分,她在安培瑟爾也就越顯得安全。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布蘭多的話不知不覺中動搖了她原有的想法。
布蘭多答道,「可你要明白,如果格里菲因公主選擇離開安培瑟爾,她就永遠失去了獲得聖殿支援的機會,甚至連原有的力量對比都無法維持。王黨會處於絕對的劣勢,失敗幾乎近在眼前,公主殿下與王黨所主張的一切將成為泡影。」
瑪格達爾公主微微一怔,但她馬上答道:「我只在意格里菲因,她是我的朋友。」
「那麼我回答你,我也是。」布蘭多微微垂下眼瞼,如此答道。
「我明白了。」瑪格達爾輕輕吸了一口氣:「可布蘭多先生為何如此不喜王黨,您在託尼格爾的所作所為就像是一個真正的騎士呀,王黨的理念,不正是你所追求的道路麼?為什麼你不選擇與他們一起共同進退呢?埃魯因像是你們這樣正直的人已經很少了,為什麼不團結起來呢,反而讓北方的舊貴族們取得勝利,布蘭多先生也是深愛著這個古老的國家的吧?」
布蘭多搖了搖頭,淡淡地答道:「此刻在芙雷婭手上的獅心劍承諾著守護人民,而不是成為正統延續的證明——公主殿下、女武神、還有布契的居民,如果連守候著它的人都無法保護,國家這個頭銜的存在又有什麼意義?」
「國家啊,終究是以人來組成的,騎士們在前線廝殺著,是為了保護而不是為了犧牲他們所想要保護的人,你明白嗎?僅僅依靠血脈的正統與固守著的榮耀,王黨所謂的堅持,也不過是貴族陳朽的固守而已,終究是一個泡影。公主殿下,你到過布契嗎?」
「布契?」
「那你一定不明白埃魯因真正需要什麼。先君埃克的劍是守護所有人的劍,王黨的劍呢?只怕未必指向貴族吧?」
修女公主一言不發,她不太理解布蘭多與格里菲因甚至是王黨的想法,但只是私底下覺得或許布蘭多並沒有說錯。「布蘭多先生身上有一種與格里菲因相近的氣質呢,但格里菲因卻沒有他看得那麼清楚。我們所有人都搞錯了,原來王黨一開始就沒有選擇正確的道路。」瑪格達爾點了點頭。
她抬起頭:「我能幫你到你的忙麼,布蘭多先生?」
「我想要看到那封信的內容,以確認聖殿真正的態度。如果真如瑪格達爾公主你所說,那麼我不得不強行帶走公主殿下了。」布蘭多答道。
「可以。但作為交換,我希望請布蘭多先生不要再叫我公主殿下了,叫我瑪格達爾就好了。」公主殿下認真地說道。
「這好麼?」布蘭多忍不住回過頭來。這一刻暗耀公主的油畫拍到了三百三十萬托爾的高價,扣去手續費也還有超過三百萬的收入,安蒂緹娜忍不住低低地「呀」了一聲,然後回過頭來看著自己的領主大人。但布蘭多卻看著瑪格達爾問道:「瑪格達爾小姐是聖殿的信徒吧?」
「炎之王的教義告誡世人要正直高尚、忠誠於友誼,我雖然崇敬聖殿,但我更崇敬心中的真理,我想即使是伍德大人,也會支援我的決定的。」瑪格達爾答道:「為此,我願意付出一切代價,所以請布蘭多先生放心。」
布蘭多輕輕喔了一聲,「這位公主殿下果然一如傳聞的善良正直。」他本來對虔誠的信徒敬而遠之,但此刻也忍不住欣賞。他想了一下,忽然想到這位公主殿下未來的命運,忍不住出言提醒了一句:「瑪格達爾小姐,你有想過爭取自己主宰命運麼?」
修女公主瞪大眼睛,爭取自己主宰命運這句話深深地打動了她,她不知道布蘭多為何會看穿她心中的抗爭,忍不住萬分驚訝地盯著後者。
「我沒有惡意。」
瑪格達爾猶豫了一下,但最後還是搖了搖頭。聖殿給予她太多,她也沒有勇氣去抗爭——就像是格里菲因,雖然明知作繭自縛,但依舊也要前行。眼見瑪格達爾不願意離開聖殿,布蘭多也只有嘆了口氣,其實他也知道這不大可能,畢竟這位修女公主背後還代表著屬於她的國家。人永遠都是不自由的,他也不過是隨口一問而已。
拍賣師敲下第三下木槌,一錘定音。
「我等你的好訊息。」布蘭多答道:「請務必小心。」
「恩。」瑪格達爾公主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