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風雨欲至

「拍賣會……我們現在過去差不多剛好;布蘭多先生,我的朋友是個很可靠的人,你就放心吧,他一定會安排好你的拍品的。不過可惜,最近安培瑟爾人心惶惶,不少人都在拋售藝術品和收藏,本來那位經理還打算將布蘭多先生的拍品作為壓軸呢。」瑪格達爾看懂了安蒂緹娜的手勢——布蘭多讓她暫時不要提到「那些東西」,小心隔牆有耳——修女公主也是個聰慧而人兒,立刻反應了過來。

「沒關係。」布蘭多答道。其實這樣更好,畢竟他手上暗耀公主的畫作是贓物,太過顯眼也不好。

瑪格達爾吸了一口氣,忽然抬起頭來,有些焦急地向布蘭多打了一組手勢。是啞語,布蘭多微微一怔,心想這可不好,他又不得懂得啞語——不過這位公主還真是多才多藝,歷史上說她是個語言天才,嫁人之前多次作為聖殿的外交使節出使他國,只是沒想到竟然連啞語都懂。

他微微一怔的同時,卻感到安蒂緹娜握住了自己的手。布蘭多回過頭,發現自己的幕僚小姐已經扳開自己的手,用一根手指在他手心上比劃起來,他呆了一下才意識到安蒂緹娜是在幫自己翻譯:

「伍德主祭被軟禁起來了——」

布蘭多抬起頭,驚訝地盯著炎之聖殿的修女公主,只見後者認真地點了點頭。這個訊息迅速讓布蘭多皺起了眉頭,要說伍德和默羅斯還算是一個機構之下的同僚,兩人之間並無私人仇怨,頂多算是有些理念不合。要說伍德迫於聖殿的壓力與默羅斯達成了妥協他可以相信,但默羅斯竟然將前者軟禁了起來。

這就無異於翻臉了。

有這個必要嗎?還是說聖殿已經急迫到這個地步了?究竟是什麼原因讓聖殿變得這麼急切,他想了一下,忽然翻過自己的手掌握住安蒂緹娜軟軟的手——幕僚小姐做夢都沒想到這個變故,臉騰地紅了,不過她還算沉穩、只是微微顫抖了一下——布蘭多對此毫無察覺,只是在她手上寫道:「關於聖殿,有沒什麼訊息?」安蒂緹娜咬著下唇比劃道。

布蘭多知道這位公主殿下是格里菲因公主真正的至交好友,可以相信。而瑪格達爾也聽說了布蘭多的事蹟,對於這位自己好友的騎士絲毫不懷疑——事實上現在她已經被監視起來了,根本無法見到格里菲因。但外界還不知道布蘭多的身份,因此她才會如此急匆匆地找上這個來自託尼格爾的神秘年輕人。

事實上她現在還在悄悄打量布蘭多,這個外界傳聞桀驁不馴的年輕人看起來也並不如傳聞中那麼野蠻,有人說他是盜賊頭子,但瑪格達爾第一次與布蘭多見面時卻對對方留下了不錯的印象,甚至說得上是溫文爾雅、貴族的典範——而且不像是尤熙侯爵那樣的虛偽。

瑪格達爾點點頭,她正要比劃手勢,但布蘭多已經舉起手製止了她。

「有什麼話,到了地方再說,在這裡說不清楚。」布蘭多如此表示道。

於是車廂內沉默下來。

馬車很快經過了安培瑟爾的城市中線,其實布蘭多前一世到過瑪格達爾口中那個拍賣場,他之前那麼問只不過是為了不引人注意而已。這是一個魔法的世界,雖然沒有竊聽器,但有些法術能夠收集風中的聲音,他不得不小心謹慎。馬車經過安培瑟爾的聖比諾廣場,距離拍賣場就很近了。

布蘭多甚至有閒暇挑起窗簾看了一眼外面的風景,但正當這個時候,前面傳來車伕的驚叫聲與馬嘶聲,接著馬車忽然從急速前進之中停了下來,車廂一橫,幾乎從道路上甩飛出去。突如起其的變故讓車廂內的兩位女士都沒能反應得過來,她們幾乎立刻尖叫著從座位上滾了下來,要不是布蘭多反應快一隻手一個攔腰抱住她們的話,估計兩位高貴的女士就要和馬車的地板來個親密接觸了。

車廂劇烈地震動著,布蘭多抱著兩位女士抵著馬車車壁一側,好不容易才保持住平衡。不過一時間三人的姿勢就難免有些不雅了,布蘭多一隻手抱住安蒂緹娜,用手肘支撐著車壁,幕僚小姐纖細的身軀像是要被勒進這剛健有力的身體之中一樣,連那發育得不算太完美的小小的胸部也緊緊地貼在他的胸膛上。

安蒂緹娜一貫的冷靜讓她並未被突然發生的變故所嚇呆,但卻反而清楚地意識到了自己的處境,她臉上都快滴下血來。

倒是瑪格達爾公主一片空白,完全嚇呆了,以至於被布蘭多攔腰抱住都沒有意識到。這位修女公主完全沒有一丁點自保的能力,身體柔若無骨,輕飄飄的,讓布蘭多疑似自己抱住的是一團棉花,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只見她臉色煞白,雙目緊閉,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讓他忍不住都心跳加快了一拍。

片刻之後,馬車才穩定下來,轟然一聲側倒在了地上。

「啊!」瑪格達爾難受地叫了一聲,原來布蘭多壓到了她身上。這下這位修女公主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的處境,忍不住輕輕掙扎了起來,想讓布蘭多放開她。不過布蘭多現在可管不了那麼多,雖然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情況,但顯然馬匹是受驚了,待會讓它們發起瘋來拖著車廂在地上跑的話,他倒是沒什麼,可安蒂緹娜與這位修女公主難免要受傷了。

布蘭多反應極快,立刻從次元洞中抽出大地之劍向上揮出一道圓弧,嘩啦一聲巨響將馬車一側的車壁切開一個大洞,然後他抓起安蒂緹娜與瑪格達爾,縱身一躍跳出車廂。布蘭多已是接近黃金巔峰的實力,雖然只是千鈞一髮的間刻,但這一系列行動對他來說並不困難。街上的路人只見馬車一倒,忽然之間轟一聲巨響,還沒來得及看清是怎麼回事,一個年輕人就一左一右抱著兩位美女穩穩落在了街上。

「哇,這傢伙好豔福!」

絕大多數人此刻的第一想法反而是這樣的。

但布蘭多隻感到滿腔怒火,乘安蒂緹娜與瑪格達爾公主還是驚魂未定,他抬頭,頓時看到了自己拉車的兩匹馬已經倒在了血泊中,車伕也是頭破血流,正倒在馬車邊直呻吟。顯然馬額頭上直沒入柄的兩隻羽箭正是製造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布蘭多忍不住面沉似水地抬起頭來,盯著不遠處一行黑衣黑甲的人馬,冷聲問道:「你們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