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蘭多很清楚這位年幼的伯爵大人在擔心什麼,炎之聖殿的至高法典中寫得清楚,貴族與惡魔勾結是要被處以極刑的,家族也會因此而被剝奪榮耀長達三代以上,任何一個貴族都不敢承擔這樣的後果。雖然不知道對方為什麼會召喚出惡魔,但布蘭多看到迪爾菲瑞垂下長長的眼睫毛,就知道這個少年已經慌了陣腳。
正是好時機,運氣在今天晚上似乎出乎預料的好,布蘭多抬起頭,安塞利群山之間一輪皎潔的明月高懸在森林之上。
「我希望你們能不參加安培瑟爾會議。」布蘭多沉吟了一下,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這不可能!」但少年這一次卻表現出了非同一般的強硬,他皺起好看的眉憤怒地盯著布蘭多:「你們想要代替我參加貴族們的會議,我怎麼能保證你們不會在會議上傷害燕堡的利益,假如你得罪了任何一位大公,對於我的家族來說都是滅頂之災。」
「我可以以瑪莎大人的名義和我的信譽發誓。」布蘭多答道。
「再忠誠的誓言也有漏洞。」迪爾菲瑞咬牙答道:「先生……我已經別無退路了,希望你不要逼迫我魚死網破。」
布蘭多與少年對視,但少年的心志出乎他預料的檢定,對方的目光皎潔得彷彿星辰,沒有一絲軟弱與退讓。不過燕堡家族竟然只剩下一個繼承人了,這裡面一定出了什麼變故,布蘭多苦苦思索也想不起過去遊戲之中燕堡最後怎麼樣了,就好像這個地區根本不存在於埃魯因的歷史之中一樣。
兩人對峙著,氣氛一時間有些沉默。
外面騎士們這個時候已經突破了守衛的阻攔,他們顯然是聽到這邊的爆炸聲才趕過來的,布蘭多注意到外面並沒發生爭鬥,這說明這些警備騎士並未發現躲在森林中的羅曼等人,這讓他鬆了一口氣。只是安培瑟爾的警備力量出了名的難纏,如果他和這位少年伯爵再無法達成一致,今天晚上的行動可能就要無功而返了。
「你們想參加安培瑟爾會議?」騎士越來越近,少年終於沉不住氣,先開了口。
布蘭多點了點頭。
「你能保證不得罪任何一方勢力。」少年問道。
「這恐怕不能保證。」布蘭多攤開手道,他並無意欺騙,為了一己之私而將無辜的人拉下水這他還做不到,「不過我或許能保證,至少不會將你們牽連進去。」
少年盯著他。
騎士幾乎已經到了莊園的大門外,他們已經看到了那個巨大的洞,只是走廊內並沒有火光,因此布蘭多與迪爾菲瑞站在暗處,因此騎士們一時還沒發現屋子裡的狀況。過了片刻,少年終於開口道:「那我可以帶你們參加的會議,以隨從的身份。」
迪爾菲瑞說完有些緊張地盯著布蘭多,畢竟看起來這個怪人不像是喜歡屈居人下的人,但令他鬆了一口氣的是,布蘭多點了點頭。
「好吧成交。」布蘭多從斗篷下拿出一枚水晶球,向少年比劃了一下:「記錄水晶。」
「卑鄙。」少年忍不住咬牙道。
布蘭多無奈地笑了下。
這個時候騎士們終於走進了屋子裡,布蘭多早已拉下斗篷和虎雀等人一起裝作迪爾菲瑞的護衛,一言不發地站在他身後。少年吸了一口氣,首先看了一眼走廊那邊,芙羅已經將惡魔留下的六芒星陣清掃得差不多了,他這才微微鬆了口氣,從樓梯上走下去面對那些警衛騎士們。
不過布蘭多立刻就發現來的不僅僅只有警備隊的騎士,他看到深藍色的制服中還混著一些穿著銀色鎧甲,披上了紅色戰袍,腰佩長劍,裝備精良的騎士。
咦?布蘭多微微一愣——王室騎士,他們怎麼會在這裡?他忽然意識到什麼低下頭心靈傳訊道:「梅蒂莎,問下蘇這裡離霧凇莊園有多遠?」
「伯爵大人,請問這裡發生了什麼事需要我們幫忙嗎?」這個時候一位身材姣好的王室女騎士已經越眾而出,抬起頭看著樓梯上的迪爾菲瑞問道。騎士的聲音軟軟的,條理分明、清脆得好像是銀鈴一樣,但布蘭多聽到之後卻忍不住頭皮發麻起來。
他抬起頭一看,頓時看到一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蛋。
穿著王室騎士鎧甲的,正是某個扎著褐色馬尾,看起來單純無比的少女。她腰間古怪地佩著好幾把劍,讓人第一眼看到她時大概還以為她用的是一門奇怪的劍術,但瑪莎在上——
芙雷婭絕對修習的是純正的軍用劍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