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這個時候維羅妮卡卻是聽明白了,她回過頭輕輕看了安曼一眼——翠綠色的眼睛裡全是危險的笑意——這位克魯茲人的女戰神冷笑:「你覺得我會給你施展法術的機會麼,安曼?」
維羅妮卡同時出手,她不是巔峰狀態下的安德莎的對手,也無法壓過馬維卡爾特之書的威勢——但無論是牧樹人的十二牧首,還是來自於史前記錄之中的萬古聖物,這些本就是凡人之上的存在;安德莎據說經歷過聖者之戰,是歷經千載歲月的怪物,馬維卡爾特之書更是本身就誕生於混沌之海中的至邪之物。但除開這些,維羅妮卡仍舊是凡人之中的天才,克魯茲人的戰神,以不到一百五十歲的年紀就走到這樣的成就,她的這一劍,本身就充滿了人類這個種族本身的驚才豔絕。
充滿了她本身的驕傲與自豪,劍如月輪,天青色彷彿蒼翠的一劍。
安曼臉上終於慘白一片。
「啊啊啊,不!」他毫無血色的面孔整個兒都扭曲了,瞳孔中充滿了不甘、後悔與瘋狂的神色,兩隻手如同鳥爪一樣緊緊抱住馬維卡爾特之書直到這個時候也不願放開,彷彿抱著那東西能救他的命一樣尖叫道:「不,你們這些該死的……我不會讓你們好過的……就是死……」
安曼口中發出嗬嗬的聲音,狀若野獸,他枯槁的十指緊緊扣在那銀黑色的扉頁上,忽然放射出一片耀眼的黑光來。黑光猛然一漲,瞬間竟然形成一片連光都無法逃逸的區域——那是純黑,沒有半點雜質,彷彿要將人的心神都吸引進去一般。
湮滅黑洞!布蘭多心中警鈴大作,馬維卡爾特之書據說擁有吞噬一切以化為自身力量的能力,但這個也太誇張了,天地之間彷彿都產生了一股無形的引力將萬物向那一點匯聚過去。他低下頭,駭然地看到自己手中的大地之劍上竟浮起一層霞光,但仔細一看那根本不是什麼霞光,而是一層半透明的線條。或弧或直,那些複雜的線條是銘刻在劍上的法陣,馬維卡爾特之書上產生的巨大引力竟然將這東西都生生從大地之劍上扯了出來。
布蘭多心中忍不住叫了一聲我靠,馬維卡爾特之書竟然在吸取法則之力,這未免也實在太可怕,要知道這些法陣一旦被分解,那麼大地之劍也就和一把白板長劍沒什麼區別——最多就是稍微長一些、寬一些,長得像是一柄重劍罷了。
然而黑洞產生時最先倒霉的卻是安曼,他顯然沒有控制這個法術的能力,帶著一聲尖利的慘叫整個人竟化為點點風沙被活活扯了進去。
接下來是更靠近的,維羅妮卡的劍勢已經無法收回,只見青之蒼穹的劍鋒在一陣震盪之後閃爍了那麼一兩下,幽青的劍刃竟然一下變得灰暗下來,變成了一柄凡兵。青之蒼穹是風系聖劍,與大地之劍同樣的幻想級兵器,竟在片刻之間被徹底摧毀,一時間布蘭多與維羅妮卡都變了臉色。
「馬維卡爾特之書的力量是萬物吞噬!摧毀掉那本書的投影!」布蘭多馬上喊道。
維羅妮卡當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只是她連續發出數道青色的劍氣,可惜帶著風元素的劍氣一靠近那湮滅黑洞的邊緣就立刻崩散,而且黑洞反過來吸收劍氣之後進一步擴張,巨大的吸力一時間讓布蘭多都感到自己快站不穩了。
「讓開!」一個沙啞的聲音冷冷地插了進來:「廢物!」
安德莎的聲音竟從森林方向傳了出來,這位牧樹人的牧首竟然還沒死,只見她吃力地從那邊走了出來,滿身是傷,渾身血汙,連先前裹在身上的樹皮都處處開裂,飽滿的乳房就那麼傲立在空氣中。但安德莎本來就不是人類,也毫不在乎,反倒是抬手就是一道綠光射向那個湮滅黑洞。
「不,等等!」布蘭多面色一變就想要阻止,可是還是來不及晚了一步。
只見綠光一沒入漆黑的領域之中就消失於無形,安德莎頓時尖叫起來:「怎麼可能!這東西在吞噬要素之力!啊,這是什麼鬼東西!」她一副見了鬼的神色,布蘭多卻是忍不住在心中破口大罵,要素之力雖然是沃恩德世界的最高法則沒錯,可要素之間還有高下之分。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馬維卡爾特之書代表著最純粹的混沌,吞噬一切,包容一切,區區次級時光效果根本不可能動搖它的法則絲毫。
布蘭多心中鬱悶得要死,因為那湮滅黑洞在吸收了安德莎的力量之後竟然又進一步擴張,這一次產生的力量差點連維羅妮卡都抵擋不住,他自己更是不用說直接被扯飛起來徑直飛向那漆黑的領域中心。
「我靠!這個無腦的女人了!」看到這一幕他差點眼前一黑被氣暈過去,但布蘭多當然不會認命,或者還不如說他早有預料一般,在最後關頭一咬牙雙手舉起大地之劍,順勢一劍刺入那湮滅黑洞之中。
「啊!」
「布蘭多!」
「布蘭多哥哥!」
「領主大人!」在黑洞產生之後,廣場上瀰漫的霧氣也風捲殘雲一般被席捲一空,遠遠的茜一行人正好看到這樣一幕——布蘭多飛到半空中,整個人化作一劍刺向那片漆黑幽域的中心部位,大地之劍劍刃上白光大作,彷彿承受著巨大的壓力發出一陣陣顫鳴——她們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叫。
但正是這個時候,「咔嚓」一聲清脆有若玻璃破碎的聲音在廣場上響起,就在眾目睽睽之下,首先碎裂的竟然是湮滅黑洞。
所有人都驚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