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只是感到布蘭多的心臟還在微弱地跳動,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茜終於忍不住眼中一片模糊,捂住嘴哭出聲來,她又冷又餓,離開森林時好像背包被掛在了樹枝上,當初因為急著逃跑也沒發現。
結果食物和應急物品全部留在那裡了。
紅髮少女哭了一會,這才好好地將布蘭多安置在岩石下巨大的空隙中,她不敢丟下布蘭多一個人,只能呆呆地坐在布蘭多身邊,希望自己的領主大人能就這麼好起來。
可是情況並沒有向她想象中那麼發展。
第二天一早,茜昏昏沉沉醒來的時候就發現布蘭多的身體正在發生變化——簡單的說,魔力正在從年輕人身體中流失,對於一位進入了黃金領域的強者來說,這樣得徵兆幾乎預示著死亡。
雖然茜並不清楚這一點,但力量流失絕對不會是好事,她慌張起來,可一時間卻又找不到阻止這一切的辦法。
但正當她焦慮不安的時候,這時一個突兀聲音忽然響了起來:
「咦?」
那是個女人的聲音。
茜一怔,她立刻警覺地向聖白石之外看去。這個時候出現在這個地方的,也只有可能是維羅妮卡了,但讓她吃了一驚的是,她看到的是一個詭異的女人。
或者應當說是一個上半身是女人,而下半身是某種植物的生物。
那個女人她並不認識,但那個女人一根觸手上纏繞著的昏迷不醒的女孩茜卻認了出來——那位克魯茲千金大小姐,法伊娜。
她立刻意識到這個女人就是殺死蒂雅的兇手,順手想要去拔腰間的短劍,但這一拔卻拔了一個空。
茜這才想起短劍早已丟掉了。
她咬了咬牙,警覺地看著凋零領主安德莎,開口問道:「你是誰?」少女一開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早已變得沙啞無比,喉嚨也幹得生痛。
安德莎也正在打量這個紅髮少女——她顯得有些饒有興趣,甚至笑眯眯的——不過這個危險的女人甚至連一個正眼也沒去多看布蘭多一眼,目光完全停留在茜身上。
「小姑娘。」她開口道,聲音有些感性:「我好像認識你。」
「我不認識你。」茜雖然感到自己已經是搖搖欲墜,但還是一隻手護著布蘭多,咬牙盯著這個女人答道。
「不不。」安德莎眯起眼睛,搖搖頭道:「我的意思是說,你身上有一股我很熟悉的味道。」
茜沒有答話。
安德莎卻微微一笑:「我想起來了,這個味道——是神之血!」她眼睛一亮,舔了舔嘴唇:「我是不是應該叫你——雷之神使呢?」
茜臉色劇變,本就蒼白的小臉頓時變得跟紙一樣白。
神之血帶給她的痛苦就像是一把滴血的刀刃清晰可見,她至今還記得自己被那個牧樹人殺死然後又復活的一夜,隨後每天纏繞著她的噩夢,幾乎讓她每時每刻都掙扎在崩潰的邊緣。
甚至若不是領主大人,茜明白自己早已成為了一個沒有意識的怪物。
就和她當初遇到的那個大地神使一樣。
她忍不住盯著安德莎,心中清楚,這個女人和當初那個人恐怕是一夥人。
牧樹人。
「牧……樹人?」茜幾乎窒息,但還是開口問。
「呵,你竟然認得我們,不過想來也不奇怪。」安德莎答道:「既然你身體中有神之血,自然也是我們的一份子。」
她偏了偏頭:「不過有些奇怪,你好像有自己的意志。」
「我不是什麼神使!」茜吸了一口氣,激動地反駁道:「也不是你們的一份子!」
「不不不。」安德莎看著茜,眼睛越來越亮:「看起來這一次的收穫不小,除了克魯茲人的小公主之外,竟然有意外的獎勵。一個流落在外的神使,是誰給你的神血?」
茜看著她,閉口不答。
「沒關係,我會知道的。」女人微微一笑:「從現在開始,小姑娘你就是我的戰利品了。」
茜哆嗦了一下:「休想!」
「喔?那可由不得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