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過。」他攤開雙手,讓雪花落到自己的肩上:「我們並沒有什麼不同。我們每個人都在這裡學習,學習如何去面對這一切——」
「這一切。」布蘭多說道:「所有對於我們陌生的東西,以及我們所共同擁有的,以及我們的敵人。」
「也許我們不會,我們是個生手,蹣跚學步,舉步維艱。」年輕人擺了擺手:「但這並不是問題。」
「問題在於——」
他的聲音高了一些,目光掃過每一個人臉上:「你們有沒有這個膽量留下來,去面對即將到來的一切——去認識到,我們的所作所為或許看起來微不足道——」
「但卻是閃耀上一個時代的榮光,看到了嗎,那就是埃魯因的羽翼。」
「先王埃克已經的話早已印證了這一切——無視黑暗,讓你們的所作所為無愧於心——抱著這樣的夢想!」
「無論是榮譽也好,承諾也好,無論是作為一個男人的責任,還是作為一個領主對於他所有領民的義務。」布蘭多答道:「就像是我站在這裡。」
「我如此回答你們的問題。」
「我們還要逃避多久——」
他又伸出手指,點了點熟悉的每一個人——克倫希亞,弗恩,夏爾,甚至那些為數眾多的傭兵團長:
「我問你們。」布蘭多高聲說道,他呵出的白氣在雪中融化成一層淡淡的白霧,讓他的面孔顯得既神聖、而又神秘。
「假若有朝一日,你們也成為埃魯因新生的貴族,那麼你們是否還記得這一天,我在這裡告訴你們的一切——」
「你們是否願意記得,貴族,就是責任這樣一句話?」
年輕人的話鏗鏘有力,它穿透了初冬的嚴寒,幾乎擲地有聲。
但帶來的卻是一片死寂。
弗恩幾乎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話,年輕人的話隱含著什麼樣的意思他不敢也不願意去多想。
這位前卡拉蘇的騎兵隊長几乎是一臉僵硬地回頭看了看自己身邊的同伴。但克倫希亞同樣對於周圍的一切毫無察覺,應該說這個中年人心中正怦怦直跳。
他當然知道布蘭多說這番話是什麼意思。
這個年輕人等於說是公開告訴他們——
從今天開始,你們就是我的人了。
是我的家臣。
聚集在我的旗幟之下。
寵辱與共,同甘共苦。
你們是我的騎士。
執我手中的長劍,
為我開疆擴土——
那一刻,克倫希亞這個在傭兵這個行業摸爬滾打了數十年的中年人第一次感到內心當中彷彿湧出了一股力量——一股稱之為熱血沸騰的力量。
他覺得,自己等待了那麼多年的機會,彷彿就已經近在眼前了。
不僅僅是他。
所有在場的傭兵們都是一樣。
或許只有梅蒂莎與茜沒有什麼感想,對於她們來說只要追隨著這位年輕的領主大人就夠了。
而羅曼更是不需要去考慮太多,不在姑媽身邊——布蘭多就是她可以依靠的整個世界。
夏爾微笑不語,彷彿早就知道了布蘭多心中的想法。
只有安蒂緹娜輕輕吸了一口氣,在場這麼多人中,只有她一個人聽出了布蘭多話語中潛在的意思。
這個年輕人要改變整個埃魯因的規則。
他要為這個陳舊的貴族體系輸入新血。
安蒂緹娜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她不明白一個幾乎沒有根基的年輕貴族心中為什麼會湧動著如此磅礴的理想與信念——或許早已化作可以一種震撼人心的力量。
知道這位貴族千金明白。
不過是第一次看到這個計劃的輪廓,她就已經深陷這個夢想之中了。她微微張開小嘴,輕輕吸了一口氣,但一時之間卻不知該作何回應。
安蒂緹娜呆立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