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訓練之間的休息時間,這位未來的女武神一個人坐在石階上發呆。
少女將下巴抵在劍柄上,雙手環抱長劍,看著學院外遠處青黑色的山影怔怔出神。當她看到那些光禿禿的樹影時,才意識到冬天的來臨——自從自己來到這裡,已經過去了將近半年了啊!
少女有些出神地想到。
對於這裡的生活從開始的極不適應到慢慢習慣,心態上的轉變讓她幾乎忽視了周圍的一切變化,夏葉繁茂,秋葉遍紅,冬葉枯萎,一年就這麼過去了。
而她每天的生活卻變得像是苦修士一樣的乏味,為了變得更強,她幾乎推掉了一切活動。每天的日子就在訓練——休息——訓練——休息之間輪迴,這位未來的女武神幾乎拼了命想要達到自己的目標——
她覺得自己甚至說不好究竟是要為了布契的大家,還是僅僅是因為那個年輕人對自己的期望。可是每每一想到布蘭多溫和而關切的目光,芙雷婭就忍不住心中怦然一跳,好像喘不過氣來一樣緊張。
有時候她覺得這樣得自己真是太丟臉了,可是她怎麼也無法擺脫對方的影子。
「布蘭多,布蘭多……」
她無意識的念著這個名字,沒注意到一個人已經來到她面前。然後這位未來的女武神小姐才赫然一驚,抬起頭——她看到那個黑髮披肩的女騎士按著劍,面色嚴肅地站在自己面前——臉蛋一下變得通紅。
芙雷婭有些不知所措地站起來,一時之間手都不知道往哪裡放才好。
「怎麼了?」尼玫西絲偏著頭看著她。
「沒……沒什麼……」芙雷婭低著頭,意識恍惚地答道,她覺得這話連自己都不會相信。
但那個嚴厲的女騎士這一次卻沒像是往常一樣責備她,問她為什麼沒有一點警覺。
她走過來,一言不發地伸手貼住她的額頭,手心冰冷——這個親暱的動作讓芙雷婭僵了一下,嚇得這位未來的女武神差點轉身落荒而逃——但她看到尼玫西絲黑沉沉的、關切的眼神,呆住了。
「想家了?」尼玫西絲放下手,臉上沒什麼表情,而是用有些低沉的口氣問。
「沒……」芙雷婭搖搖頭,但忽然又點點頭。她想到自己如果不順著對方的話說,可真不好解釋自己之前在那裡幹什麼。
「芙雷婭啊,你真是個笨蛋——」她在心中暗暗地罵自己:「扯個謊都不會,明明那傢伙說謊可以臉不紅心不跳的!」
尼玫西絲看這位小姐在自己面前又開始走神,嘆了一口氣,心中大概猜到對方在想什麼。不過她沒有多問,而是將手伸進披肩下面,拿出一封信來:
「他的信。」
「布蘭多的信?」芙雷婭一怔,隨即脫口而出。但她馬上意識到不對,下意識地捂住嘴——這有點欲蓋彌彰的味道。
尼玫西絲面無表情的臉上閃過一絲微笑,這是芙雷婭第一次看到她笑:「原來是叫布蘭多嗎,幸運的傢伙——」
「幸……什麼幸運……」芙雷婭低下頭,覺得自己耳根都要燒起來了,她用細得連自己都快聽不到的聲音辯解了一句,不過還是趕忙把那封信接過來,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
這個時候兩人聽到一陣轔轔的馬車車輪聲傳來,突兀的聲音從學院外一側的大道外響起,但在這個時節,已經很少有人從外面回來了。兩個人都被這聲音吸引,不約而同地回過頭。
她們隨即看到一輛白色的馬車,像是幽靈一樣破開清晨的霧氣,緩緩駛入學院內。然後它緩緩經過兩人不遠處,進入了學院深處——那個方向是芙雷婭知道是公主殿下的居所,有皇室的騎士看守,一般人可進不去。
「那是……」她小聲問。
尼玫西絲看到馬車上的盾形文章,上面的紫羅蘭如此醒目,她看了一會,回過頭大道:「蘭託尼蘭來的人,又是一個幸運的傢伙。」
女騎士的語氣有些不善。
「怎麼?」芙雷婭一怔。
「沒什麼。」尼玫西絲甩甩頭,她長長的漂亮黑髮一直讓芙雷婭羨慕極了:「你專注於自己的事情就好,芙雷婭,你進步很快,不用氣餒——」
「謝……謝謝。」
女騎士停了一會,又想起什麼:「對了,那傢伙之後又來找過你嗎?」
芙雷婭一愣,隨即才意識到對方說的是那個貝克貝格伯爵的次子,自從尼玫西絲提醒她之後她就與對方斷絕了來往,不過沒想到對方竟然糾集了一幫人想要找她麻煩。
結果那件事後來不知道為什麼被這位女騎士知道了,她親自出面教訓了那些人一頓,貝克貝格伯爵的次子甚至因此還差點被學院開除。
不過這件事情後來又不了了之,芙雷婭雖然有些懵懂,但大約也知道這是妥協的結果。不過她已經很感激了,比起來,自己不過是一個平民。
不過現在又提起這件事是為了什麼呢?
她抬起頭不解地看著尼玫西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