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還沒說完,但已為布蘭多所打斷:「沒用的,她們拖不住。我比你們更清楚瑪達拉的慣用戰術,在那些無邊無際的骷髏大軍的包圍之下,除非是據險而守,否則兩三百傭兵就像是投入到海里的石子一樣,只消片刻,就會屍骨無存。」
他雙手按在桌子上,抬頭看著所有人:「何況還有隱藏其中的屍巫與黑武士。」
布蘭多直起身子,拿起茜的長劍:「現在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立刻出發。剩下的,就只有祈禱尤塔小姐能及時趕到西門。否則剩下的結局就只有一種了——」
大廳內一寂。
眾人面面相覷,不過當他們看到布蘭多說完之後再不發一言,拿起劍離開位置向外走去,一怔之後還是一一跟著離席。而正是這個時候,只有夏爾從塵封的地圖上抬起頭,好整以暇地開口問道:「所以說剩下的最壞的一種結局,其實就是放棄冷杉城,對嗎?領主大人?」
所有人都是一愣,不明白年輕的巫師的話題為什麼會轉到這上面來。
但布蘭多卻在門口停下來,回過頭看著他:「你想到了什麼?」
「我只是想,大人你的還真是一如既往的膽大包天啊——」
布蘭多微微一笑。
「因為代價太大。」他答道:「為了不虧本。只好選擇回報最豐厚的一種方式,雖然風險是高了一些。不過就像我說過的,一個死人還會在乎套在脖子上的是一條還是兩條繩索嗎?」
「那到也是,不過我現在才知道——大人你和羅曼小姐真是絕配。」
布蘭多笑了笑。
「大人?」虎雀有些不太明白地問。
「夏爾所說的,正是我的打算。」布蘭多點點頭,答道:「我不僅僅要殺格魯丁,還要宣佈對託尼格爾的所有權。讓德內爾伯爵想必要讓我好看,而我就用這片本來屬於他的土地來給他一個好看。勝負不僅僅在於力量,智慧也掌握著大勢傾覆的關鍵——」
「沒有人可以戰勝未來——」
他一步跨向門外,又回過頭看著銀髮的中年人——這位這個大廳之中唯一的外人:「再說,誰規定一位新生的貴族只允許有一塊領地呢?你說是嗎,克倫希亞先生?」
克倫希亞滿頭大汗,一臉呆滯地看著布蘭多。此刻他心中只有一個想法:要不就是自己瘋了,要不就是這個年輕人瘋了!他這根本就是在挑戰這個古老王國的一切傳統與貴族之間的遊戲規則。
強行侵佔一位貴族的領地——
瑪莎在上!如果他成功了,那他就顛覆了埃魯因一切古老的認知。
銀髮的中年人忍不住低下頭,心中忽然想到還有另外一種可能——那就是他們都瘋了!
不過夏爾卻和這個傭兵團長有著不同的看法。這位年輕的巫師抬起頭,並不驚訝地問道:「不過現在看來,風險的確很大。亡靈就在城外,而放棄了冷杉城,大人就失去了在託尼格爾立足的藉口了罷——」
「所以說,大人打算怎麼辦呢?」他問:「還是準備躲進森林去打游擊?對了,大人你上次教我那個十六字方針是怎麼說的?」
布蘭多微微一笑,他回過頭。目光穿過玄廊之外的大型拱門,門外是沉沉的黑暗。但布蘭多明白,破曉也不過只在一刻之間。說不定下一刻,太陽就會從地平線上升起。
可是,冷杉城真的能支撐到下一刻嗎?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年輕人答道:「既然選擇了賭徒的生活,那麼就要靜下心來享受賭徒的刺激——」
「至於打游擊。」他答道:「放心好了,我也算是宗師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