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芙雷婭

蘇菲一怔。

也就是說他還沒使用過生命藥水,那自己的傷?就像是一種本能反應,他下意識地開啟自己的屬性介面,幽綠色的資料流淌在他的視網膜上,在人物狀態那一欄他目瞪口呆地看到這樣一行小字:

生命(瀕死、虛弱):10%(包紮狀態,每天恢復1點生命)

不可能!蘇菲第一個反應就是自己是在做夢,沒有人比他自己更清楚自己的狀態,四處致命傷,還附帶大出血,無論從那一種狀態來看都應當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怎麼會還有10%的生命?

蘇菲甩甩頭,試圖讓自己的思路清晰一些,但卻看到那個女孩在一邊一臉緊張:「別動,你傷得很重……」

「放心。」他下意識地擺擺手。

蘇菲自己的事情自己清楚,雖然有一些疑惑,但是現在他的狀況既不是失血狀態,又沒有其他異常,雖然仍舊處於虛弱、瀕死狀態之中——但他明白這急不來,只能依靠慢慢調養。

因為傷勢處於穩定狀態,至少不會有生命危險。

而這也是他最疑惑的地方,這傷勢是怎麼自動穩定的?不屈天賦可以沒有這個能力!

「你——!」芙雷婭忍不住瞪大眼睛,她還沒見過這麼不要命的。

一開始大家都以為這傢伙死定了,沒料到他竟然能甦醒過來,單單是這樣本身就應當要感謝瑪莎大人垂青了不是嗎?

問題是這可惡的傢伙還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自己的生命要好好珍惜才對啊。

「你給我躺回去!」女孩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咬牙切齒地命令道。

蘇菲一愣,忍不住看了對方一眼。這女人是什麼毛病?

「你、你也接受過民兵訓練吧?我叫芙雷婭,是布契民兵第三分隊的隊長,現在我要求你暫時聽我的命令。」芙雷婭臉紅了一下,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沒問題嗎?」

「你是芙雷婭?」蘇菲一驚,下意識地脫口問道:「芙雷婭·艾麗西亞,出生於朔花之年,父親是大騎士埃弗頓?」

「誒,怎麼?」女孩被一連串的問題弄得一愣:「不,不對,我父親只是鎮子上的木匠……」

周圍忽然響起一陣鬨笑。

「芙雷婭,這小子的搭訕技巧很高嘛。」

「你要小心哦,大姐頭。」

「少說兩句沒人拿你們當啞巴,馬克米,艾克!」芙雷婭沒好氣地回過頭去,瞪了那邊的幾個年輕人一眼。

而蘇菲同樣也在藉著這個機會側過頭打量這些人——這個民兵分隊有七八個人,符合埃魯因的編制,不過隊長竟然是一個女人,而且還有一個毛頭小鬼……

他看著身邊這一高一矮的「婦孺」,一時有些感慨,看起來似乎只是一個特例,但事實上從側面反應出埃魯因經過常年戰爭已經衰弱不堪了。

接下來看似表面光鮮的中興,會榨乾這個國家的最後一點元氣。

蘇菲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他從頭到尾見證了這段歷史,沒料到這一世竟要重新經歷一次。不過他或許能改變一些什麼,他有些出神地看著自己身邊的這個女孩子——

沒錯了,芙雷婭·艾麗西亞。埃魯因的最後一位將領,後來被稱為王國的女武神的人物。她是「火之權杖」埃弗頓的女兒,早年遺失在鄉間,後來得到攝政王公主的賞識才一躍成為這個國家最頂端的幾顆新星之一。

沒想到她也經歷過這場戰爭——

可惜,現在還不是讓對方掌握主動權的時候。蘇菲明白自己必須為自己的安全負責,當然也是為了這些年輕人的生命負責。

「你在看什麼?」芙雷婭回過頭,一接觸到年輕人的目光不禁一愣。

那目光不是欣賞,也沒有傾慕,彷彿把她當作一種很奇怪的動物一樣,對了,是在參觀。

可哪有參觀人的,又不是動物。

「你還沒見過死人對嗎?」蘇菲忽然問道。

「啊?」

「我是說,你害怕看到人死嗎?」

「不,我只是……」少女怔了一下,一時語塞。

「那我受的傷也與你沒什麼關係,我可以坐起來嗎?」蘇菲認真地反問。

「不,不可以。」

「為什麼?」

芙雷婭失語,她的確是害怕。她害怕看到有人死在自己面前,無論是任何人也好——比起未來那個高高在上,籠罩著無數光環的女武神,現在的芙雷婭還不過是一個純樸的鄉下女孩而已。

沒經歷過戰爭的殘酷,還單純憧憬著世界的善良一面。

蘇菲微微一笑。他也沒見過死人,但要算上在「琥珀之劍」中的閱歷他要是現在的芙雷婭兩倍還不止。

他至少經歷過失去的痛苦。

對於過去的人和事的思念在記憶中輾轉反側,讓人煎熬、彷徨,正是這樣的感情才讓人成熟起來,懂得珍惜。

但也種下仇恨。

「所以說,也不過是一個小丫頭而已嗎。又有什麼能力讓我聽命於你呢,芙雷婭小姐?」

「你、你——」

蘇菲知道在這個話題上糾纏下去對自己沒有好處,他又瞥了一眼自己胸前的繃帶,馬上換了一個話題道:「我身上的繃帶是你們打的?」

「是大姐頭打的,我們這裡只有她會急救。」旁邊那個毛頭小鬼搶著答道,他好奇地看著這個年輕人,看起來對方好像果然經驗老到的樣子。

布拉格斯的民兵就是和他們這些小地方比不一樣。

「僅僅只能勉強止血而已,你不要想隨便亂動,我可不想再幫你打一次。」芙雷婭馬上提醒道。

除了止血之外,繃帶的回覆效果只能產生一次作用,這蘇菲當然清楚。

不過他這次禮貌地答道:「謝謝,雖然手藝次了一些——」

「……」

瑪莎在上啊,芙雷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這一刻她簡直有一種想把這個笑嘻嘻的傢伙掐死的衝動,他究竟想要幹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