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一口氣,拉著晨星轉過身,看著腳下的那條河。
「看樣子,我們可能要死在這裡了,怕嗎?」我問晨星。
晨星愣了一下,搖了搖頭,臉上的驚懼之色一蕩而去,輕輕牽住了我的手。
「不怕。」
「據說,如果兩個人攜手共死,來生無論變成什麼,都會在一起,你願意嗎?」
晨星點了點頭。
「我覺得人生好累,我情願來生變成蝴蝶,或者蜜蜂…」
「那我就陪你做蝴蝶,做蜜蜂…」
這時候,那些鬼物已經離的很近了,一陣陣陰氣襲背而來。
「我數一二三,我們一起跳下去。」
晨星沒有說什麼,只是握緊了我的手。
「一…二…三…跳!」
我拉著晨星縱身一躍,我感覺就像騰雲駕霧一樣飛了起來,隨後,如一朵棉絮似的,輕飄飄,輕飄飄的墜落…
不知過了多久,我緩緩睜開了眼睛,難道我死了嗎…低頭一看,晨星偎靠著我,就像暈過去了一樣。我使勁掐了一下自己,很疼,心裡一喜。這時我才發現,那條河不見了,四下裡又恢復了迷迷濛濛的樣子。
我叫醒晨星,兩個人都很欣喜,原來我們沒死!忽然,我感覺胳膊上涼涼的,細一瞧,袖子溼了一小片,我知道,那是晨星的淚水…
這時候,我想到了那些鬼物,回頭一望,我嚇得縮了縮脖子。那些東西就在距我們兩三米的地方,來回的徘徊著,它們就像被一堵氣牆擋住了似的,又像是懼怕什麼東西,不敢過來…
我知道,這附近一定有異象!拉著晨星往前走了幾步,撥開迷濛的霧氣,我看到前面有一條若隱若現的石階,蜿蜒而上…
「到了,我們到了!」我驚喜的拉著晨星又蹦又跳。
沿石階而上,感覺整個人都晃晃悠悠的,這條石階彷彿成了晃動的天梯。我和晨星相依相偎,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漸漸的,一棟房子顯露在眼前,房頂上的霧氣氤氤漫漫的,好似炊煙一般…
來到屋裡,只見蠟燭早已經熄滅了,然而卻並不黑,什麼都能看的很清楚,只是,所有的東西都好像在幽幽的晃動,包括躺在板凳上,被陳包皮附身的鐘發。
那隻羅盤還在破桌子底下的地上,一動也不動的。
「晨星,你等在門口,如果情況不對,就抓緊跑…」
交待完以後,我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的走了過去。那羅盤在我眼裡就好比是一隻隨時會爆的定時炸彈,觸手上去,冰涼刺骨,我全身打了個激凌,慢慢的翻過來,我的心臟快要停跳了,咬緊牙關,緩緩的撕去師父貼的那道符紙…
然而,一切不是我想象的那樣,撕掉符紙以後,羅盤並沒有彈開,仍然一動不動的。我有些疑惑了,難道納蘭雲空不在裡面?或者,非得讓我親手開啟,把他請出來?…
氣氛十分的壓抑,我感覺自己的神經隨時都會崩斷,等了一會兒,那羅盤還是不動,我有些忍不住了,慢慢的擰開了蓋子…裡面空空的,什麼也沒有…
我拿起來,在地上磕了磕,就像磕垃圾一樣,還是沒反應。我膽子大了起來,放到眼前去看,突然間,我看到羅盤裡面有一雙腥紅的眼睛,也在看著我…
「媽呀!」我大叫一聲,把羅盤扔在了地上。
「怎麼了?」
晨星衝了進來。
我顫抖著指著那羅盤,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突然,我感覺晨星就像被定住了似的,屋裡的氛圍也起了變化。搭眼一瞧,有一股飄忽的黑氣,正從羅盤裡往外冒,漸漸的,那黑氣越冒越多,凝聚在一起,緩緩化成了人形…
當我看清這個‘人’的相貌時,我的三魂七魄差點被嚇飛了。眼前的這個‘人’,和我當初在‘陰陽陣’裡看到的納蘭雲空全然不同,‘他’的五官猙獰而又醜惡。兩眼暴凸,就像要從眼窩裡蹦出來似的,腥紅腥紅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