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兒,你走好…」
我嘆了口氣,看樣子,她想到了嬰靈。
就快埋完,只剩下頭時,我忽然想到一件事,記得在江邊那天,師父檢查那孩子的瞳孔,說他被邪物噬掉了魂魄,唯獨命魂還在,瞳仁中有一個命魂點…
「等下再埋。」
我叫住晨星,湊近用手機照著,仔細觀察那孩子的眼睛。他的瞳仁已經變的汙白了,就像包了一層膜。看了半天,什麼也沒發現,就在我將要起身時,我忽然感覺眼前一花,好像有什麼東西閃了過去。
我使勁揉了揉眼睛,四處去望,只有水氣彌蕩,樹影飄搖…
「小子,你們兩個埋好了沒有?」林外傳來袁師父的聲音。
我應了一聲,袁師父不斷催促,快點兒快點兒…我只得匆匆將餘下的土推進坑裡,豎起小小一座墳包,踩了兩下,拉起晨星朝林外走去。
來到外面,只見袁師父正懶洋洋翹著腿,坐在石頭上抽菸,那‘陰屍’陳樹良墊著塑膠布,一動不動的躺在石灰圈裡,就像睡著一樣。
我氣道:「你都沒弄好,催那麼急幹什麼?」
袁師父斜睨了我一眼,‘嘿嘿’一笑,「我剛才幫它活了一下血氣,如果全部弄好了,還要你小子做什麼?」
「你…」
「我什麼?」袁師父臉孔一擺,「佈陣!」
在他的指揮下,我很快布了一個‘起屍陣’。
袁師父讚許的點頭,「你小子很聰明嘛,看樣子,不是你那師父本事太差,就是太疼惜你了,捨不得嚴厲教導,所以才那麼不濟。我要是你師父,肯定天天拿鞭子抽!」
晨星捂嘴偷笑。
我哼道:「我師父本事要比你強十倍!」
「那你這麼笨還好意思說!」袁師父一磕菸袋鍋,「把‘陰屍’給我扶起來!」
我悻悻的嘟囔著,彎腰去扶那屍體時,懷裡向娟的照片滑了出來,飄飄的落到了地上。
袁師父瞟了一眼,全身大震,菸袋鍋脫手掉在了地上。
「這是什麼?!」
「照片啊。」
袁師父一把奪了過去,渾身顫抖:「不對,這不是照片!」
我張大了嘴巴:「那…那是什麼?」
袁師父喃喃自語:「這難道…這難道是…」
「什麼?」
「不對,不對,罷了,罷了…」
連聲唸叨幾遍,袁師父失魂落魄的將照片遞還給我,無論我怎麼問,他只是搖頭不答,我只得按捺住好奇心。
屍體走起來以後,我們踏著草藤亂石,繼續跟在了後面。我這才知道,這老頭子之前要死不活走不動全是裝出來的,他不肯花費力氣,故意讓我託著走。現在,他邊走邊想著事情,忘了去裝,腳底簡直像生了風一樣…我恨得牙根直癢,很想破口大罵,但想起他之前囑咐的‘千萬不要出聲’,只得忍住,好一個憋屈…
走著走著,忽然間,我感覺身後隱約有細微的腳步聲,好像有人在跟著我們,然而,回頭去看時,卻只有月光拉長的斑駁樹影…
又走一會兒,那‘陰屍’突然停住不走了,前面也不知道是什麼地方,一塊塊的岩石,星羅棋佈,沿坡而上,或大或小,就像採石場一樣。
我剛要開口詢問,袁師父急忙擺手制止,迅速將紅布裹在了屍體的眼眶上,這才長出一口氣說,你小子如果驚了屍,讓它跑了,可就難逮了。
「大叔,這裡你有來過嗎?」我問。
「沒有。」他四處指了指,「這一帶窮山惡水,風水極差,不會有古墓,我到這裡來做什麼?」
我點下頭。
袁師父繼續道:「不過看樣子,這些亂石裡面有古怪。你們兩個先別進去,我找個隱蔽的地方把‘陰屍’藏起來,免得被什麼東西給弄壞了了。」
袁師父抱起‘陰屍’,朝左方走去,很快,便隱沒在了一塊大石頭後面。他對屍體的親熱度,就像對自己的兒子。
我拉著晨星的手,來回走動,朝亂石中眺望。月光下,上面坡上的石頭看起來就像一塊塊墓碑…
突然,我再一次聽到了那種細微的腳步聲,猛一回頭,我好像看到遠處有一個影子閃了一下!
「阿冷,怎麼了?」
「沒什麼。」我低聲說,「跟我來。」
我拉著晨星,躲在一塊石頭後面,探頭去看,但見月色如銀,清華遍地…忽地,一個孩子從一棵樹上跳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