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說,陳阿興的鬼魂去過江邊,還是…正在我胡思亂想時,就聽師父大喝一聲:「陳阿興,還不速速歸位!」
霎時間,哭聲止住了,風卻越來越大,往返盤旋,良久方止。
耳邊‘撲通’一聲,我回過神,急忙睜開眼睛,只見師父癱倒在了地上。
「師父,師父,你怎麼了?!」
陳木升聽到聲音,‘哐啷’一下推開門,走了出來,叫道:「怎麼樣了,驅走了嗎?」
我蹲在地上,抱住師父,嚇的哭了出來。月光下,只見師父滿頭大汗,臉色蠟黃。
「師父…你怎麼了?」
師父笑了笑,吃力的擺了擺手說:「沒事,水,有水嗎?」
陳木升彎腰看著師父,不停的問邪驅走了沒有。我勃然大怒,指著他的鼻子罵道:「操你媽,你再羅嗦一句!」
師父死死抓住我的衣袖,「冷兒…」
這時候,陳阿旺提著水壺走了出來,「大師,水,水來了。」
喝過幾口水,師父氣色漸漸寧定下來,長出一口氣,緩緩的坐直身子,對陳木升說:「找一下那個紙人在什麼地方。」
我這才發現,原本放在門前的紙人,此刻已經不見了蹤影…
陳木升被我要殺人的樣子嚇的一呆,聞聽此言,急忙令陳阿旺拿來手電筒,在院子裡查詢起來。
「找到了,在這裡!」
師父深吸一口氣,說:「冷兒,扶我起來。」
陳木升站在遠處的一個角落裡,揮舞著手電筒,不住的叫喊,陳阿旺瑟縮的立在一旁。
我扶師父走了過去,藉著手電的光亮,只見那紙人正趴在地上,姿勢就好像要鑽進地裡似的,無比詭異。
師父精神一振,說:「原來在這裡,冷兒,不用扶我了。」
說完,師父走上前,拾起那紙人說:「塵歸塵,土歸土,陰陽有別,陳阿興,你已是故去之人,不要再貪念凡塵,世事輪迴,皆屬定然,三道六畜,莫不於此,我送你超生去吧。」
隨著‘轟’一道火光,師父將燃燒的紙人放在地上,隨即,雙指併攏,唸唸有詞,步法井然,圍著紙人轉了幾圈,直到它自行燃盡。
「陳老闆,把這紙灰收了,一併放進你兒子的棺材裡,把他的遺像釘在牆上,三年之內,早晚敬香,可保無事。」
陳木升拿來掃把,小心翼翼把紙灰收進一隻包袱裡,起身後問道:「那我院子裡的東西…」
師父指著那紙人剛才趴過的地方說:「黎明之後,從這裡往下挖,那個東西就在地下。」
陳木升忙問究竟,師父只是微笑不答。陳木升將我們迎進屋裡,重新整治酒菜。剛才做法耗費了不少精力,師父神情略顯委頓,幾杯酒下肚,氣色漸漸恢復過來。陳木升只是陪笑閒聊,絕口不提酬謝之事。我一直在想那東西是什麼,沒心思排貶他。
雄雞報曉,天色微明,陳木升出門而去,不一會兒,叫來了朱厚等人。
「阿冷和張師父也在啊。」朱厚見到我們,急忙讓煙。
師父和我住在一起,很快就和同院的朱厚他們很熟了。
陳木升跟師父說話點頭哈腰,一轉身就變成一副很有派頭的樣子,對朱厚他們說,屋裡已經備好了酒菜,忙完之後,請你們吃。
其實,那是我們吃剩的東西。
我‘嗤’的一笑,說:「老闆,你大清早喊人家給你幹活,就讓人家吃那些剩菜?」
陳木升臉上一紅,有些尷尬,一瞥眼,見陳阿旺正呆呆的站在一旁,吼道:「你還愣著幹嘛,還不快去拿鐵掀!」
朱厚為人憨厚,擺手笑道:「麼事,麼事,剩菜就剩菜好嘍。」
拿來鐵掀,朱厚吳彬等人一擼袖子,便熱火朝天的幹了起來。
刨開青磚,一直往下挖,很快就挖了一米多深,一掀一掀的紅土被拋了上來。
「老闆,你是要挖啥子嘛?」吳彬擦了擦汗水。
朱厚笑道:「讓你挖就挖撒,莫羅裡羅嗦,老闆可能埋了金元寶。」
陳木升疑惑的問師父:「大師,你看…」
「應該在深處,接著挖吧。」
日頭越來越高,四下裡靜謐無風,空氣沉悶。又挖了一會兒,坑越來越大,已接近兩米深。
就聽‘砰’一聲悶響,朱厚叫道:「有東西!」
氣氛立時緊張起來,所有人都不說話了,我們站在坑邊往下看。
師父道:「幾位大哥,慢一點。」
小心翼翼將土鏟開,一口棺材顯露出來。
吳彬嚇了一跳,叫道:「格老子,我日他先人,老闆,你院裡頭咋子有這個東西嘛?」
陳木升也是一驚,呆呆的看著師父。
師父點頭道:「看樣子,就是它在作怪。」
突然,就聽‘唉喲’一聲,可能由於太過緊張,陳木升腳下一滑,‘撲通’一下,掉坑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