芊芊：「……」
這就是文化人的彩虹屁吧！
若是換做她，大概只會說什麼厲害，強大，哪能像林雲這般，夸人還誇得這麼對稱。
不過，之前把太白得罪得這麼慘，現在誇她，還有用麼？
答案是有用。
林雲的這番話就像是羽毛一樣，輕輕地撓到了太白心裡的癢處。
林雲這吹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但太白卻也有些認同，她也覺得自己非常厲害，非常優秀。
林雲能說出這番話，看來對她真的是非常瞭解了。
然而，一切只不過是林雲的套路而已。
有道是欲揚先抑，先誇後貶，如果只是狂噴太白的話，那和找死的確沒什麼區別。
不但不能對太白造成心靈上的震撼，更是徹底激怒對方，一不小心就涼了。
而像現在這樣，先貶低，再誇讚，就能激起太白的好奇心。
他對她的看法是怎麼發生改變的呢？
儘管心中憤怒，她也肯定會想要知道原因。
接著，林雲再闡明其中的原因，表達對她的極高的期望，以及對現狀的失望，太白必然心生羞愧。
這樣一來，在兩人的對話中，林雲就佔據了主導地位。
這就是嘴炮的力量。
截至現在，一切都在林雲的預料之中。
於是，在太白稍微變得柔和了一些的眼神中，林雲接著道：「我本以為閣下一代英雄，逢今日之亂局，必有高論，沒想到竟說出如此荒唐之語。
你所謂的逆天行事，便是殺死天道所鍾之人？這是逆天，還是嫉妒他人氣運？」
不等太白反駁，林雲拖著受傷的身軀，繼續慷慨陳詞：「強者憤怒，揮刀向更強者，弱者憤怒，揮刀向更弱者，你既然是逆天行事的神靈，自當挑戰高高在上的天道，何至於對一個遠不及你的凡人下手。
如此行徑，如何稱得上是英雄？」
林雲這番話，確實有些道理。
但是僅憑這三言兩語，可不足以讓太白認輸。
「與天相爭，不可有絲毫大意，殺一凡人，可削弱天道之力，何樂而不為？逆天不是逞匹夫之勇便能成功，而是要不擇手段地做任何事情，為了大義，何拘小節？」
太白可不是草包，雖然還是跟著林雲的節奏在走，從武鬥變成了文鬥，但她邏輯清晰，林雲以道德攻擊她，她卻迅速佔據了道德制高點。
奈何，林雲武鬥不在行，嘴炮至今沒服過誰，何況太白陷入了他的節奏，落敗只是遲早而已。
「請問，何為大義，何為小節？」
太白乾脆地回答道：「逆天便是大義，些許凡人性命，便是小節。」
「逆天所圖何物？」
「天不仁，視萬物為芻狗，高高在上，以眾生為棋，頻發殺機，數起災劫，吾輩逆天，只為天下蒼生求超脫，不為天道所奴役。」
太白懷疑林雲又想道德綁架自己，這才把定義定得高一些。
我不是為自己逆天，我這是為天下蒼生逆天。
這樣的說法，才配得上她聖賢之神的身份。
怎麼樣，林雲，被我的氣度折服了吧？
太白心中已經有了結論。
只要林雲認錯，她可以赦免林雲的死罪，畢竟蒼藍和他關聯不淺。
太白看著林雲，面露期待之色，然而，她看到的，還是林雲那自信從容的模樣。
「為天下蒼生，便要殺死無辜的人，被殺的人，難道不算蒼生？」
「殺一人可以救萬人，百萬人，何樂而不為？」
太白順著林雲的引導，回答乾脆又迅速，沒有過多思考，現在終於掉進坑裡了。
「你覺得生命是可以稱量的麼？一人之命，便輕於萬人之命？」
「當然。」
「那閣下一人之命，亦輕於萬人之命？」
「朕是神，豈可與凡人相提並論。」
太白已經隱隱感覺有些不對勁了，面對林雲的咄咄逼人，卻也來不及多想，只能說出心中所想。
「這麼說來，閣下不也是高高在上地支配著凡人，殺一人救天下，便對一個無辜的弱者下手，憑藉自身的強大，支配弱者的命運，說得冠冕堂皇，你和你嘴裡說的不仁的天道，又有什麼區別？」
林雲最後一句話，宛如利箭射進了太白的胸膛。
她真沒想到林雲繞來繞去，最後竟得出結論，她和不仁的天道，沒有區別。
按照林雲這麼一說，還真沒錯。
太白想過順勢就這麼承認，反正強者就是有絕對的話語權。
但想到自己之前的定義，是為了大義而不拘小節，若是這麼承認，便成了為一己之利。
就這麼三言兩語間，她竟被林雲逼到了死衚衕，可以辯駁，但若是辯駁，就要否認之前自己說的話，也容易再一次被林雲抓到漏洞。
「好一個牙尖嘴利的傢伙，但你以為這你是你賣弄唇舌的地方麼？」
太白說著，便要對林雲動手。
「說不過便要動手，這便是上古神靈的風采麼？今日可真是見識過了，我不過是個十九歲的凡人，閣下一個活了不知道多少萬年的神靈，講道理講不過我，如何能讓我敬重？」
太白：「……」
這下她是真沒好意思出手了，林雲說的沒錯，她輸給林雲，的確丟人，再動手，那就更加丟人了。
林雲卻擺出了視死如歸的架勢，淡然道：「你今日大可殺了我，但以後也請閣下莫再以聖賢自居。」
芊芊：「……」
差不多得了啊，講道理贏了就好了嘛，再說下去，就不怕人家殺人滅口當作這件事不存在嗎？
有一說一，太白真這麼想過。
但她可以殺掉林雲，卻改不了自己的確辯論輸給了林雲。
她只承認是辯論輸了，不承認自己的道錯了。
不過是林雲能說會道，給她下了套，她又不屑繼續鬥嘴罷了。
一個神跟凡人鬥嘴，像什麼樣子。
林雲也是嗨起來了，他得罪神的次數可不少，差點都忘了自己有「十九殆於神憤」這個魔咒。
按照他這個作死的方式，他早就該殆於神憤，沒道理堅持到現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