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邱志言是她表哥,她也不敢保證往後他就能始終如一包容沐桑,愛護沐桑,為沐桑擋住一切世間風雨。
世間最難把握的,就是人心。
這日沐桑忽腹如刀絞,冷汗浸透小衣。
笑棠揉按半刻,不起作用。她額上也起了汗,滿臉焦急,「夫人,奴婢手法粗鄙,還得趕緊找大夫來。」
祥嬸兒駭得面如金紙,「老奴這就去巷口請向大夫……」
沐桑卻死扣住她腕子,「別……別去!向大夫雖可隔帳請脈,可這腹痛需按腹診察……」
豈能讓外男觸身!
祥嬸兒一跺腳,「都什麼時候了,還在意這個?」
一時半會上哪找接生婆來揉腹止疼?
她上前扶著沐桑,吩咐笑棠,「快去外頭張嬸家問問,她上次說的那個接生婆住哪,趕緊去找來。」
笑棠應一聲,抬頭就往外去。又聽得祥嬸兒叮囑,「銀子不是問題,緊要是把人請來。」
「誒!」笑棠利索往外去。
很快,她就把接生婆接來了。
幾人一見面……孟娘子率先發問,「怎的是沐桑姑娘?」
笑棠也一臉愕然,「這麼巧?您認識我們夫人?」
先發制人的有理!祥嬸兒哪顧得上琢磨這內裡的彎彎繞,「哎呦,孟娘子!您可算來了,快來看看我們主子!」
沐桑幾乎疼暈過去,腦子已無法思考。
孟娘子沒顧上寒暄,把手洗淨,指腹探向沐桑腹部……此後,孟娘子成了喜樂巷的常客,最後乾脆住進了沐桑的院子裡。
沐桑叮囑孟娘子,「千萬別跟熟人說起我的行蹤。」
孟娘子拍胸脯保證,「不說不說,我就替你正胎,接生也管了。您多給些銀子就是了。」
說什麼說?還是邱大人叫我來的呢,不然天下這麼大,哪就這麼巧?
沐桑天真,以為孟娘子真為賺銀子。她給了重金保這一胎,「拜託了!若有危險只能留一個,就保孩子。我,我不重要。」
孟娘子心裡在罵人,蠢姑娘!邱大人一月瘦了十幾斤,你不重要誰重要?
她接了重金,嘴上應下「好」,面上卻不顯,好似她真就是專為賺銀子而來。
笑棠在這事兒上立了功,邱志言賞了她,沐桑也賞了她。
她兩頭得賞,幹活更起勁,卻遭了凌蘭妒忌。
凌蘭在廚房堵了笑棠的路,「我都看見了!若不想讓我把事兒捅到夫人跟前,你拿十兩銀子給我,我當什麼都沒看見。」
「你看見什麼了?」笑棠有恃無恐。
凌蘭冷笑,「該看見的都看見了。你拿銀子收買隔壁張嬸兒,讓她說有個相熟的接生婆。之後你就把這接生婆帶進了府裡……呵!這接生婆收了夫人不知多少銀子,我只分你們十兩,很合理吧?」
笑棠忽然笑起來,「十兩?是不是太少了?你怎麼不開口要一百兩?」
二人鬧至沐桑跟前時,恰巧遇上沐桑發動。
院裡一片忙碌,把凌蘭晾在那裡。
笑棠匆匆去喚其中一門房,「快尋邱大人來。」
門房應一聲,去了。約莫一個多時辰,一輛馬車停在巷口。
從上面下來一個男子,模樣清朗,行色匆匆。起初是大步走,後來幾乎是用跑的。
巷子裡百姓們沸騰了:小娘子那官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