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沒有越界,只是擁抱著說了很久很久的話。那是池霜第一次離一個男子那麼近,心裡莫名起了漣漪。她原本一直……沒當他是男子看待。
甚至當他是弟弟,儘管他的年紀實則比她大一些。
別看馬楚陽總把「不要臉」掛嘴上,其實池霜知道,這人骨子裡最是要臉。
所以「一起睡過」,當真就是一起純睡覺的意思。馬楚陽是想著要正正經經成親,三媒六聘過大禮才肯行周公之禮。
他可不做老馬那種管不住下半身的男人!
他這些年長大了些,越發唾棄老馬當年撿個女子就能跟人睡覺生娃的行為。
馬楚陽都想好了,要學做人當學駙馬,多年如一日對錶妹好,又忠情又專一。
家宅和睦溫馨,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齷齪瑣事。他想要的家,亦該如此。
馬楚陽伏在池霜榻邊,下巴抵著交疊的手臂,像只執拗的狗崽子,「霜兒,你當真不喜歡我嗎?」
池霜又閉上了眼,輕聲道,「喜歡。」
這般英挺俊逸又赤誠的男子,誰會不喜歡啊?她又不瞎,更不是鐵石心腸。
「喜歡,那你還不嫁我,又是為何?」馬楚陽急得去捉她的手腕,卻不敢用力,只虛虛圈著。
池霜撐起身子,日光透過艙紗映得她眉眼溫柔,「楚陽,我已過而立之年。」
「那怎麼了?」馬楚陽更加不解,「我比你大,也三十多了。」
「你是男子,」池霜看著他明亮又好看的眼睛,「你如今正是男子一生中最好的年紀,別為我耽誤了。找個好姑娘成親,生兒育女,才是正事。」
她已經不成了。到了這個歲數,生孩子會很危險。
若她還是當初二十出頭的年紀,也許她就毫不猶豫嫁給他了。
可那時,她並不喜歡他。
等發現自己喜歡他的時候,她已到了這般尷尬的年紀。
池霜嫁不得。
因為她不會冒著生命危險去給誰生孩子,哪怕是馬楚陽也不行。
她除了是為自己活著,還要替爹孃、替弟弟活著。她其實惜命得很,不樂意為一些很難控制的事用性命去賭。
她垂眸看著面前聽話又乖巧的男子,耐心地把這些剖析給他聽,「我喜歡你,但更喜歡我自己。」
這是第一次,她說得這麼清楚。
她是個自私的人,總想著自己。
她跟馬楚陽不同。她自小受盡冷眼,又沒了親人。如果她自己都不愛自己,就沒人能愛她了。
「我也曾想,嫁你,然後替你納一房妾為你開枝散葉。可我做不到這些,楚陽,我沒辦法看著你和別的女子在一個屋簷下眉來眼去。」
馬楚陽問,「說完了?」
池霜點頭,眉眼清冷。她克製得很好,冷靜又平靜,沒有太多不捨。
馬楚陽挑眉,「不是因為梁國那姓鄭的才子?」
池霜不悅,「那自然不是,說了無數次,我跟他不熟。」
「那姓曾的才子呢?姓白的呢?姓方的呢?」馬楚陽一連數了一串,可見他已對這些人無比不滿。
他在北翼,離得遠,時常有手伸不過來的無力感,「如果不是因為他們,那你大可不必憂慮。我母親對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娶妻,沒要求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