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0章 景行皇后霍英姿

宮宴未散,滿座閨秀已心碎神傷。

前一刻還在憧憬「仁帝愛上臉頰起疹子的我」,後一刻心裡就咆哮,「仁帝瞎了嗎?竟然要立一個粗鄙女子為後?」

誠然,霍英姿於京華貴女眼中,實乃粗鄙不堪。

終日槍挑殘陽,袍染征塵,更混跡行伍,與諸將並轡馳騁。這般人物,怎配母儀天下?

某些命婦們則在心裡罵「上樑不正下樑歪」,他們梁國皇后漸漸往歪里長,就是從羽正皇后開始的。

但這話沒人敢往外嚼,「承羽之劫」還歷歷在目。逞一時口舌之快,掉的是烏紗帽和全族的大腦袋,誰也不會嫌命長。

且梁國律法尚未效法北翼廢那株連九族之刑,誰敢造次?

兵部尚書解綬歸田的奏疏墨跡未乾,新帝大婚的儀仗已鋪滿洛城長街。

場面不輸當年他孃老子那場隔岸慶典。

畢竟兩岸都城裡全是皇親國戚,想不熱鬧都不行。

西梁北翼同慶,以紅綢於淮杏河兩岸鋪路,綿延十里不絕。

西梁人:「今兒是咱們皇帝大婚!」

北翼人:「今兒是咱們衛北侯爺娶親的大日子!」

西梁仁帝:「朕大婚,大赦天下!減免賦稅一年!」

北翼文暄帝:「我小外甥成親,大赦天下!減免賦稅一年!」

兩岸百姓歡騰如沸。

淮杏河上,兩國工部新築的跨河長橋如虹臥波,持路引者皆可通行。探親,遊玩,行商,好不熱鬧。

新帝大婚結束,岑鳶計劃了很長時間的「出去看看」終於得以成行。

臨行前夜,時安夏輕撫女兒髮梢,燭火將母女二人的影子投在繪著《千里江山圖》的屏風上,「二二,你當真不急著嫁人?」

她分明看得出二二對霍臨川有意,那霍臨川對二二也有情,可偏偏這兩人幹啥事兒都果斷,一到感情上就墨跡。

好生讓人著急。

她就想著這一去怕是一兩年回不來,若女兒有心,不如先辦了再走。

岑思還沒回話,正進殿的岑鳶聽見了,替答,「急什麼?女兒還小,等長大些再說。」

時安夏啞然失笑,「你怎麼不說你兒子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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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嘛,大又大點,小又小點,不影響。女兒要慎重,等再長大些,多看看,多考驗一下,成親是一輩子的事。」

正進來送行的帝后:「……」

說得我們很隨意,成親就不是一輩子的事一樣。

景行皇后霍英姿低笑出聲。

仁帝重重嘆口氣,「也不怪父皇母后打壓朕。聽說朕當年在孃胎裡的時候,搶了兩個妹妹的養分,害得她們差點死在孃胎裡。」

「還有這事?」

「嗯。」仁帝輕聲道,「自朕知事起,朕便知父皇的心思根本不在朝堂上。他從登基那一刻,就掰著手指頭等退位。他就朕這一個兒子,若朕不努力,這江山沒人守,黎民百姓就過不安穩。」

景行皇后在邊關生活了十年,自小便見多了吃不飽穿不暖的底層百姓。早上還齊齊整整的一家人,晚上就只剩下藏在柴火灶裡的小嬰兒。

殘酷的現實一樁樁,是以她不喜京城的繁華,也不喜當這皇后,覺得生活在這樣奢侈的皇宮裡是一種罪惡。

但現在,景行皇后聽到仁帝這番說辭,心頭無比動容。

這話是比他英俊的模樣更讓她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