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們對他倒是很熱情,端茶倒水,十分殷勤。
他覺得,幾個姨娘總還是依戀他的。
韓姨娘便是說話了,「走出後宅方發現,二爺真是個極好的人。」
這一次,時成軒沒有那種趾高氣揚的表情,只是堵著的胸口略略鬆動。
聽得韓姨娘繼續說,「若不是二爺高抬貴手,放我們一條生路,我們姐妹幾個是萬萬沒有如今的好日子過。」
幾個姨娘紛紛附和,都贊「二爺人真好。」
時成軒:「……」
他今日來,倒也不是為了重溫舊情,就是感覺天大地大,無處可去,走著走著莫名就走到了這裡。
至少這裡還有熟人,能說說話,裡頭還有人是他庶子庶女的親生母親。
甚至他想著,若她們還想回來,他往後就好生跟她們過日子,對她們好一點。
時成軒就是忽然想有個家,一個完全屬於他自己,且他能說了算的家。
可現在韓姨娘說這話,令他無法開口說出自己心裡的想法。
他起身,想去抱抱韓姨娘生的兒子時雲舒。
在他印象裡,兒子才兩歲,應該還縮在韓姨娘的懷裡才對。
他問,「舒兒呢?」
「去學堂了呀。」韓姨娘答。
話音剛落,時雲舒就從外頭匆匆進來了,一臉的興奮,老遠就揚聲喊起來,「母親,你看我給姐姐備的嫁……妝!」
他進來才看到屋子裡坐了個陌生人,忙收攝了笑容,把手裡的物件藏到了身後。
少年約莫七八歲模樣,長得俊俏,跟個小姑娘似的。他穿一身雲藍色絲綢長衫,腰間掛著塊玉佩,養得十分貴氣。
韓姨娘笑著介紹,「舒兒,這是你父親。」
轟隆!跟一道驚雷劈了腦袋似的。天哪,他還有父親?時雲舒嚇得踉蹌兩步,嘴唇閉得緊緊的。
他只知道,他有一個親生母親,還有一個特別好特別好的嫡母。
我的娘呀,我竟然還有個父親啊!
時成軒也是一臉蒙。這是舒兒?這麼大了?
他分明記得舒兒還不怎麼會說話,整天被韓姨娘抱在懷裡。
父子倆你瞪著我,我瞪著你,誰都不說話。
周姨娘輕輕打破了沉默,笑著招手,「舒兒過來,讓周姨瞧瞧,咱們的好孩子要給夏兒姐姐準備什麼嫁妝呀?」
時雲舒見有外人在場,有些侷促,低著頭小聲回話,「沒、沒什麼……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
韓姨娘溫柔地拍了拍他的肩,鼓勵道,「給周姨看看嘛,你夏兒姐姐什麼金銀珠寶沒見過?缺的就是一份心意。只要是你送的,她一定喜歡。」
時雲舒耳尖微紅,猶豫了一下,才從袖中取出一個精巧的錦盒,小心翼翼地遞了過去。
幾個姨娘見狀,都忍不住湊上前來,笑吟吟地圍住他。
錦盒開啟,裡面靜靜躺著一把木梳,乍一看普普通通,並無甚特別之處。
可文姨娘眼尖,忽然「咦」了一聲,指著梳背驚呼,「你們瞧,這梳子上畫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