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晏公主要做梁國皇后,那就是改嫁了……黃思凝這般想,文氏也是這般想。
文氏其實沒什麼壞心,就是單純驚訝。
實在是訊息太過駭俗。一個成過親,還生育了三個孩子的寡婦,竟要跨過兩國烽煙,戴上另一頂鳳冠?
就,實在難以想像。
可海晏公主的母親唐楚君一樣成過親,生了兩個孩子,不也風風光光嫁給了太上皇嗎?
如今北翼最尊貴的女子,不是小皇后魏娉婷,而是太上皇后唐楚君。
因為誰都知道真正握有實權的是太上皇,那文暄帝就是個擺設。
黃思凝卻是冷笑一聲,語氣涼薄,「如今北翼的風向變了?二嫁女反倒更金貴了?」
霍氏面上的笑意寸寸冷下去,眼底陡然浮上一層寒霜,「你是在妄議尊貴的太上皇后嗎?」
她指尖重重扣在案上,茶盞一震,濺出幾滴褐色水漬,「你可知方才這話,已是大不敬之罪?」
妄議皇室,可大可小,一旦捅到明面上,那是要掉腦袋的。
文氏怒其不爭,狠狠瞪了女兒一眼,賠著笑臉,「孩子不是這意思,她……」
霍氏譏誚和鄙夷染在嘴角,「孩子?大嫂,你是忘了她是怎麼被除族的嗎?還孩子呢!」
她抬頭去看黃思凝,這一看,不得了……孩子!看起來比她母親文氏還老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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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起來,「也是,孩子嘛,呵呵……誰種的苦果誰自己吃。」
今天到這來的任務還沒完成呢,「對了,難道你們不好奇梁帝究竟是誰嗎?」
母女倆眼皮齊齊一跳。
她倆都太瞭解霍氏的為人了。無事不登三寶殿,只要一來,要麼沒好事,要麼來添堵。
兩人不應和,也不影響霍氏自顧自先說別的訊息,「這次梁國使臣出使北翼,就是專程來迎親的。梁帝以半壁江山為聘,欲迎咱們先生為後。」
她說「先生」二字時,頗有些自豪,就好似自己就是孃家人。
這個認知有什麼毛病嗎?公主是他們北翼的公主,先生是他們黃家人公認的先生。於情於理,他們絕對就是孃家人啊!
關子賣得差不多了,霍氏抬袖掩了半面笑,「你們真的不好奇梁帝是誰?」
這是第二次問了!文氏也著實好奇,「梁帝是誰?」
能看上帶著三個孩子的寡婦?天底下的女子是死絕了嗎?還是梁帝對北翼有什麼企圖?
這是文氏能想到的所有可能了。
然而黃思凝卻不同,因為她立刻就聯想到「駙馬沒死」的傳聞。但她覺得匪夷所思,「總不可能是駙馬吧?」
霍氏笑著一拍桌子,「咦,不得不說,凝兒還有點腦子啊!」
雖然不多,但該想到的,還真就想到了。
黃思凝臉色煞白,身子骨忽然就軟了去。
不!不可能!寫話本子嗎?一個府衛成了駙馬就夠傳奇了,後來駙馬成了衛北將軍戰死,現在告訴她,人家不止沒死,竟然還是梁國皇帝?
開什麼玩笑!
不信!
我不信!打死都不信!
霍氏知她不信,但又有什麼關係呢?
她的任務完成了,站起身來,「我走了,大嫂,你注意著點言行。我能理解你母慈女孝,但若是被大哥和幾個老太爺知道了,你這正妻位置不保啊。凡事呢,還是要多為自己考慮,為家族考慮。」文氏咬牙,「二弟妹,我知道了。吃完飯我就讓凝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