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8章 千年難遇的人物是我梁國帝君

她先回瞭如意客棧,待得酉時三刻,暮色漸濃,才又帶著丫鬟重新鑽進馬車。簷角銅鈴叮噹響動,女子心情忽然激動起來。她要回家了。

她回孃家,終於可以見到母親了。

此番歸寧,女子不敢大張旗鼓,刻意避了排場,只一輛青帷馬車悄悄停在孃家大門前。

她當然想從正門進去,可門房不讓,賊頭賊腦地指了指角門處,讓她的馬車從那邊進。

女子忍氣吞聲,眼神似悴了毒。

門房的眼神溢位一絲輕慢之色。要不是夫人暗裡塞了銀子,連角門都進不去,還嫌七嫌八!

馬車伕沒有忽略門房的表情,心裡盤算著必須把自家夫人在孃家的待遇給主子說清楚,省得被矇在鼓裡。

他將馬車停在黃府角門前。

車輪尚未停穩,角門處探頭探腦的張媽媽已提著燈籠迎上來,「小姐……」

呼喚一齣聲,她就愣住了。

這!這哪裡還是當年那個臨水照的大小姐?

但見女子眉梢凌厲,面相刻薄。眼底兩潭死水,偏生浮著層淬毒的油光。

她穿的料子不算差,樣式雖趕不上京城的時興,但也算得上體面。

天水碧的冰蠶紗夏衫,原是上好的江雲織造,薄如蟬翼,光照下能透出水墨般的煙霞紋。

可如今裹在她瘦骨嶙峋的身上,倒像是一張被揉皺的宣紙胡亂搭在竹架上。銀線牡丹隨著她急促的呼吸起伏,如同被抽乾了精魂的枯,連帶著整匹緞子都顯出一股子廉價貨的晦暗。

張媽媽低眉順眼地將大小姐和丫鬟引進角門,卻悄悄對門房比了個手勢。

黑漆小門「吱呀」一聲合上時,那輛青帷馬車仍孤零零地杵在巷子裡,連馬兒都知趣地沒打響鼻。

車伕待人進去後,忍不住啐了一口,掏出菸袋在鞋底磕了磕。

暮色中一點猩紅忽明忽暗,映得他嘴角的冷笑格外清晰,「呸!什麼千金大小姐!」

他拿起菸袋下了馬車,遞了點子碎銀給門房,與他聊起了閒話家常。

聊著聊著,他驚了……啥?他家夫人早就被除族了?那還擺什麼千金小姐的架子?

女子和丫鬟跟著張媽媽穿過偏門,踏入一條幽深的夾道。

青苔斑駁的磚牆逼仄得幾乎要擦肩而過,暮色中只見前頭一盞飄搖的燈籠,將三人的影子扭曲地投在牆上,活像三條游弋的鬼影。

她們繞過荒廢的枯井,穿過堆滿雜物的舊庫房,足足走了半炷香的功夫。女子繡鞋沾滿泥漬,裙裾被薔薇勾出絲來。

張媽媽見大小姐的臉色已陰沉到了極致,只得解釋,「大小姐,您原本不能回來。夫人擔心其他幾房的人說閒話,所以……」

女子厲聲喝道,「廢什麼話!不用你個老不死的來提醒我已被除族!」

張媽媽:「……」

既是這樣,她也就懶得熱臉貼人家冷屁股,一扭身,翻個白眼,徑直向著夫人文氏的院子而去。

這文氏,就是黃皓清的原配夫人,也就是黃思凝的母親。

而那做賊一般進了黃府的女子,正是久未回京且已嫁作他人婦的黃思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