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1章 與她一起就是春宵

唐楚君其實對洞房是有陰影的。

儘管她嫁過人,已是兩個孩子的母親,但對於男女之事極其厭惡。

這源於她早年的經歷。

甚至她在和離後,並沒打算要再嫁人。如果那人不是蕭允德,她不會考慮這事。

經過這麼多風浪成了親,終於要面對這一刻,她仍舊緊張。

沐浴完,鍾嬤嬤和宮女服侍唐楚君回了寢殿。

紅燭高照,沐浴後的水汽尚未散盡。鍾嬤嬤為她穿上寢衣時,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襟。

蕭允德沐浴還沒回來。

唐楚君微微鬆了口氣,能拖一刻是一刻。

她坐在妝檯前,墨髮溼漉漉地散在身後,水珠順著髮梢滴落,在輕薄的寢衣上洇開幾處深色痕跡。

兩名宮女用厚實的拭發巾替她絞乾頭髮。

銅鏡裡的女子美艷絕塵,嬌羞染在頰上。

蕭允德回來時,抬手遣退了殿內伺候的宮人。

「我頭髮還沒幹呢。」唐楚君仰頭看他,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男子穿著月白寢衣,衣襟微敞,髮梢仍帶著水汽,燭光映得他眉目深邃。

見她仍坐在妝檯前,他緩步走近,修長的手指輕輕撫上她的溼發,低聲帶笑,「無妨,我替你擦。」

蕭允德指尖剛觸到她的髮梢,唐楚君卻突然身子一輕,整個人已被他打橫抱起。

她下意識地攥住他的衣襟,喉間溢位一聲短促的驚呼,整個人如同跌進柔軟的雲絮裡。

「去榻上擦。」他說話時胸腔傳來細微震動,月白寢衣上還帶著浴後的溫熱溼氣。

不過三五步的距離,唐楚君卻覺心跳快得發慌,垂落的溼發在兩人之間劃出幾道晶亮的水痕。

蕭允德將她放在榻上,當真替她弄起頭髮來。

他不急,幾十年都等過來了,又何必急著這一刻?

都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其實於他而言,只要與她待在一處,就是春宵。

拭發巾換了一塊又一塊,蕭允德的動作始終不急不緩。溫熱掌心隔著巾摩挲髮絲時,能清晰感受到她繃緊的肩線,像拉滿的弓弦。

可隨著他在她耳邊說著話,她微微放鬆。說的都是一些瑣碎的,平常的家長裡短,她偶爾搭腔。

他說了好笑的事,逗得她笑出聲來。

聽他喊她「小胖子」,她會佯作生氣,嗔他,「不許叫我小胖子!」

蕭允德便嘴角微微勾起,將下巴擱在唐楚君的肩頭,雙臂從身後環住她。

檀香混著龍涎香的體溫將她包裹,像浸了火油的綢緞貼上來,燙得她指尖發麻。

她倉皇轉頭,喊一聲「允德」,未盡的話語卻被他吞沒。

比她想像的更熱烈。

如夏日的霓裳盛開,一簇一簇在她腦子裡綻放。

忽然忘了害怕。

柔軟的手臂就那麼情不自禁纏上來。

混混沌沌,如天地初開。

不知道是怎麼倒下的,相擁著,親吻著。

如赤誠的少年,懵懂的少女,可他們歷盡千帆,於男女之事都懂得一些。

就像是要把所知全用到對方身上,生怕自己表現得不夠好。

他吞掉了她的呼吸。

她覺得自己都快要窒息了,卻快樂,無比快樂。

沒有想像的可怕,更沒有想像的陌生。

她等這一刻,彷彿是等了好幾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