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四方知在劫難逃,唯有讓史事存疑,才死得有價值。
他陰惻惻地問,「申院使確定自己從未出過宮?」
申院使嘴角勾出一個鄙夷的弧度,「那當然!宮門出入皆有記錄,史官可查閱。」
冷不丁被點到名的史官抹了一把汗:知道了知道了,不用你一個太醫手把手教本官辦差!真是的!我又不傻!
然真有傻子不死心!桂四方怒目而視,「今晚璃王夫婦中毒,申院使難道沒出宮入過璃王府?」
申院使哈哈大笑,不再言語,那眼神就跟看傻子無異。
倒是城樓上的璃王站累了,雙手趴在城牆上,歪頭笑,「你看本王像是中毒的樣子嗎?」
太上皇低聲喝斥,「站好!你沒骨頭嘛!」
璃王嚇得一抖,立刻端正站直了身,肅了顏面。冷不丁聽到身後傳來細聲細氣的嬌笑,正是他那未成年的小王妃。
他回頭瞪她一眼。
她悄悄吐了個小舌,「略略略……」
時安夏沒眼看這對小破孩兒,卻是從心底漫上一絲寵溺,眉眼便漸漸彎成了月牙。
人家璃王夫婦好好的站在城樓上,哪裡中毒了?申院使又何曾入過璃王府?
這點,太醫院女官梁雁冰可以作證,「申院使因在宮中侍疾,賀儀還是本官帶去的璃王府,申院使從未踏進過璃王府!」
文武百官又不瞎,「我們都沒見過申院使!」
史官在心頭又猛記一筆:文武百官證申院使不曾出宮,一直在宮中為昭武帝侍疾。
四大世家家主全都臉色黑青,只覺天羅地網,無處可逃。
他們落入了天家父子的圈套。
太上皇要藉此事將他們四大世家一網打盡!
此時,一直低著頭的小樹子也上前一步,「皇上,奴才有話要講。」
「講!」昭武帝沉聲時聲音微微發顫,顯是累極。
小樹子得了令,揚聲道,「奴才也能證明皇上從未離宮半步。」
說完他就退下了,沒有多餘的話。
眾人皆知,他是昭武帝的近侍。
昭武帝有沒有出宮,近侍最有權發言。
史官心頭再默記一筆,近侍證明昭武帝未曾出宮。
四大世家家主已然明白,這局再無翻盤的機會。
天家父子聯手了!真的聯手了!
他們哪裡是在跟群臣解釋這一切?分明是在跟史官鐵證四大世家謀反之罪!
就算以後野史亂寫,也絕無可能以史上存疑為四大世家翻案,說他們不是謀逆,而是「勤王」。
此事絕無存疑!
四大世家家主被拿下,其黨羽盡數歸案。
然今夜大事未了,文武百官將在此隆重見證北翼再次帝王更替。
昭武帝清了清嗓,聲音染上幾分沙啞,「朕被四大世家暗害,身染重疾,無法再擔江山之重……」